而是一种沉重无比的物体在挪动身躯。
罗真惊讶地发现,鬼门关两侧那两座看起来象是用来挡风的千丈峭壁,竟然动了。
碎石滚落,尘土飞扬。
左边的那座“峭壁”,表面斑驳的岩层开始剥落,露出了下面青灰色的皮肤。一个巨大无比的头颅缓缓从山体中抬起,那原本被罗真以为是山洞的两个黑窟窿,竟然是一双鼻孔!
紧接着,右边的“山峰”也发出一声如雷鸣般的哈欠声,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从地下拔出,带起无数泥土和森森白骨。
那根本不是什么山。
那是两个人。
或者说,是两尊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的上古神魔。
“太白老儿?”
左边那尊巨人瓮声瓮气地开口了,声音震得四周的黑雾都在剧烈翻滚,“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去伺候你那玉帝,跑这鬼地方来做什么?”
右边的巨人则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那眼睛大得象两片湖泊,里面流淌着的不是眼泪,而是浑浊的黄泉水。
“恩?送人?”
右边的巨人低下头,目光穿过重重迷雾,落在了站在太白金星身旁那个渺小的黑点上。
罗真只觉得浑身一紧。
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感觉,让他浑身的鳞片——现在是汗毛,瞬间倒竖起来。这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这两尊大神的实力,绝对远超一般的大罗金仙,甚至触碰到了准圣的门坎!
神荼,郁垒。
传说中镇守鬼门关的第一代门神。
“这小娃娃……”
神荼那张巨大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他凑近了些,巨大的鼻孔用力嗅了嗅。
呼——
这用力一吸,平地卷起一阵狂风,差点把太白金星那把老骨头给吸进去。罗真倒是稳如泰山,双脚象是生了根一样扎进地里,纹丝不动,只是那一头白发被吹得乱舞。
“怪哉。”
神荼闷雷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人,不是鬼,也不是那四海的泥鳅。身上带着地脉的土腥味,骨子里却是金行的杀伐气,如今又填了一肚子的幽冥死气……”
“先天神魔?”
郁垒也把脑袋凑了过来,两个巨大的头颅挤在半空,屏蔽了所有的光线,象是在围观一只稀奇的小虫子。
“太白,这年头,天地灵气都退化成这副德行了,还能蹦出先天神魔的幼崽?”郁垒语气里满是惊讶,“我还以为这等跟脚的生灵,早在龙汉初劫的时候就死绝了呢。”
太白金星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旨意,高举过头。
“二位尊神法眼无炬。这位罗真小友,乃是地仙之祖镇元大仙的亲传弟子,跟脚确实不凡。今日特来地府任职,还请二位行个方便。”
听到镇元子的名号,两尊巨人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原来是那老道的徒弟。”神荼嘟囔了一句,“难怪皮这么厚,看着就抗揍。”
罗真翻了个白眼。你才皮厚,你全家都皮厚。
不过他也听出来了,这两位虽然看着凶神恶煞,但并没有恶意。相反,那种注视他的目光里,并没有看食物的贪婪,反而带着几分看稀有动物的……慈爱?
“小家伙。”
郁垒忽然咧开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那牙缝里似乎还卡着几个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厉鬼骷髅,“长得倒是挺别致。这么点大,就能把生死簿那种硬东西消化一半,是个好苗子。”
显然,地府这点事,瞒不过这两位守门的大神。
罗真仰起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象个被围观的猴子,脆生生地喊了一句:“两位叔叔好,初来乍到,没带什么礼物,见谅。”
他在“叔叔”两个字上咬得挺重。毕竟按照古龙的年纪算,他还是个宝宝,叫声叔叔不吃亏,说不定还能混点好处。
“嘿,还是个懂礼数的。”
神荼乐了,那笑声震得鬼门关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既然喊了声叔叔,也不能让你空手进去。”
只见神荼伸出那只长满青笞的大手,往身后那株遮天蔽日的巨大桃树上一探。那一树的阴气森森,寻常人触之即死,可在他手里却温顺得象个玩具。
咔嚓一声。
一根水桶粗细的树枝被折断,上面挂着两颗拳头大小、色泽青黑的果子。
那不是凡间的桃子,甚至也不是天庭的蟠桃。那果子周围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鬼脸烟雾,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却又让罗真垂涎欲滴的寒香。
“鬼面桃。”神荼把树枝往罗真面前一扔,轰的一声砸出一个坑,“这玩意儿阴气重,寻常小鬼吃了魂飞魄散,阎王吃了拉肚子。不过看你这体质,应该正好拿来磨牙。”
罗真眼睛瞬间亮了。
这桃子里的能量波动,虽然比不上人参果那种温和醇厚,但胜在纯粹!那是极致的阴寒之力,对于正在消化体内幽冥空间的罗真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开胃菜。
“多谢神荼叔叔!”
罗真也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