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郭奉麟的脸红了,强辩道。
“这不是胆子的问题,这是一个风险的问题,东洋人的轰炸机就在头上飞呢,它可什么都不在乎!”
“是啊”高若汐更加失望了,是啊,头顶上的炸弹不再乎你的前程、你的身份、你的家世。
“它只在乎一个。”那就要伤害每一个华国人,可脱去了层层身份后,他们每一个人不都是华国人吗?
等到头顶上轰炸机声音渐小,高若汐就和几个人一起跑出去,他们躲着炸弹,或背或抱地将街上的伤员拖到就近的屋子里,将伤口简单地扎好。
“我曾经远远看了郭奉麟好几眼,他在银行里焦急地走来走去,却不再看我。”高若汐冷冷地说道。
“之后夜里,我回了家,他打电话来向我道歉,我听了两句就挂了。”
“谁知,第二天下午,郭家派人来我家提亲,说让我们尽快结婚,然后一起去M国留学,郭家有关系可以帮我们两个拿到永居身份。”
“我不同意,要和郭奉麟分手。”
“爸爸妈妈很生气,让我在这两个婚事中选一个,选郭家,就立刻就领证,出国。”
“选娃娃亲的许闻戈,就回了老家之后立刻成婚。”
她都不愿意,想去星市求学,父母觉得她太无法无天了一些,又觉得星市太过危险,于是就将她关了起来。
棉麻的床单被高若汐的手攥的死紧,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地说道。
“我真想不明白,明明往日郭奉麟的抗争热情比”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汤沐辰一眼。
“许多人高多了。”
“那天他还在台下高声地附和台上那些斗争志士的讲话。”
“可一场轰炸就全变了。”
“大概”柳知行喃喃开口,她没想到高若汐这些天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也没想到郭奉麟的转变如此之大。
“口上说的永远比实际做着要容易。”
那日,郭奉麟听见沈城的遭遇时的气愤货真价实,如今被东洋人的炸弹吓破了胆子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两厢对比之下,难免让人失望。
“危难时刻见真章。”高若汐冷静了一些,想起在学校时两人的开心时光,她的目光微微黯淡。
“我和郭奉麟大概就只能同甘吧。”快乐的时光是模糊的、浅薄的,也许他们并没有真正地让自己的灵魂相处过。
“总之,我们是玩完了!”她振奋起精神。
“拒婚之后,郭奉麟再也没有出现过,我想他肯定是独自动身了。”
早上,天刚破晓,津市的港口就挤满了挥着船票要求登船的人们,三人混在人流中拎着皮箱登上了船。
将皮箱放到二等船舱里,为了安全,高若汐独自躲在了床上,而柳知行和汤沐辰则去外边接于景行。
刚好,这间二等船舱有四个床位,按理说是要男、女分开住的,但这种时刻,几人觉得还是凑在一起更安全。
两人趴在船舷边缘细细地向下望着,不一会,他们看见于景行带着那副熟悉的黑边眼镜走上了码头,见他抬起头,柳知行和汤沐辰高兴地向他挥了挥手。
于景行冲两人笑了笑,不着痕迹地指了指旁边。
看见码头边缘站着的成队东洋兵,柳知行和汤沐辰又悻悻地收回了手。
他们是第一批登船的,当时这群东洋兵还没有过来。
这群东洋兵并不阻止大家乘船,只看见谁衣着华贵才会要求打开箱子,得意洋洋地搜刮一番。
“这是一个短暂的窗口期。”
柳知行想起黄教授说的话,东洋人刚刚打下北平、津市两个大城市,根基不稳,外面有散兵偷袭,内里还有隐藏战线的斗士们秘密地进行破坏活动,所以东洋人不敢太过逼迫市民们。
比如,如果不让人们外逃,而是强迫大家都关在家中,紧张不安下,便很容易发生暴乱。
所以此刻东洋人采取的是“抓大放小”策略,密切关注那些知名人士,至于其他人,就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