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果的循环,是“无”中再生“有”。就像这片废墟中,那些在死寂能量中顽强生长的灰绿植物;就像地脉深处,那被污染后又重新被净化的灵泉;就像我自己,一次次濒临死亡,却又一次次挣扎着,从寂灭的边缘爬回,寻求那一线生机。
我的道心,是向死而生。我畏惧死亡,渴望生存,这是本能。但我更明白,在这充满“归墟”与“寂灭”气息的世界里,一味的惧死贪生,只会让自己在恐惧中扭曲、堕落,最终反而死得更快、更惨。唯有正视死亡,理解寂灭,于绝对的死寂与绝望中,依然不放弃寻找那一丝“轮回”的可能,不放弃心中守护的执念与肩负的责任,方能于死境中,踏出一条生路。
当寂灭真正临头,轮回看似无望之时,我的道心还能持否?
我想起了在“归墟古路”的时空乱流中,意识即将被彻底同化消散的那一刻。是归墟石与“剑印”的守护,是摇光拼死伸出的牵引,是我对同伴的牵挂与对“生”的执念,让我最终没有放弃,抓住了那一线生机。
我想起了刚才,面对那暗红肉块的血雾,明知不敌,几乎绝望,却依然选择战斗,选择守护身后的刘雪。
我想起了此刻,为了救治同伴,我独自潜入这未知的地下,面对这三重拷问。
我的道心,或许还不够坚定,还不够圆满,还会恐惧,还会彷徨。但在最关键的时刻,它从未真正屈服于“寂灭”,从未放弃对“轮回”的追寻。
我睁开眼,目光平静,看向那光芒流转的阵图,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寂灭,是万物的归宿,亦是考验。轮回,是绝望中的微光,亦是希望。晚辈道心,不求超脱生死,但求向死而生。于寂灭绝境中,持守护之念,负未尽之责,寻一线轮回之机。纵身死道消,魂飞魄散,此心此念,不息不灭。”
“若寂灭真临,轮回断绝……晚辈,亦会持此心念,直至最后一息。道之所在,虽死犹向。”
话音落下,石殿中一片寂静。墙壁与穹顶上的浩瀚阵图,光芒骤然大盛!无数符文如同活了过来,急速流转、交织,最终,所有的光芒,如同百川归海,全部汇聚于石殿中央,那乳白玉树灵根之上!
玉树轻轻摇曳,九枝顶端的叶片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那乳白色的、充满净化与生机的光晕,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充满了整个石殿,将我温柔地包裹。
与此同时,那苍老、平和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语调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如释重负般的欣慰:
“向死而生,执念不灭。道心虽稚,其志可勉。第三问,过。”
“三问皆过,可承灵泽。地脉灵髓,可取三滴。玉树灵光,可沐片刻。好自为之。”
声音袅袅散去,石殿中恢弘的阵图光芒也缓缓黯淡,最终重归平静,只有墙壁上那些基础符文,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唯有石池中央的玉树灵根,光芒依旧璀璨,其根系下的地脉灵眼,泉涌依旧。
我……通过了。
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坐在地。不是脱力,而是心神经历了三次拷问后的巨大消耗与放松。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我挣扎着,走到石池边缘。池中那乳白色的、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灵髓,触手可及。我取出身上仅存的一个、原本用来盛放丹药的、材质尚可的空白玉瓶,小心地,从池中舀取了整整三滴灵髓。灵髓入手,沉重而温润,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
然后,我走到玉树灵根旁,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放松心神,任由那玉树散发出的、精纯温和的乳白色灵光,将我全身笼罩、浸润。
光晕之中,我仿佛能听到大地的心跳,能感受到生命最本源的脉动。身上的伤痛,在这灵光的滋养下,以惊人的速度缓解、愈合。枯竭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精纯的能量。识海的裂痕,也在缓缓弥合。甚至连胸前的归墟石,表面的那道细微裂痕,似乎也在灵光的照耀下,变得浅淡了一丝。
虽然只是“片刻”,但这片刻的滋养,对我而言,不啻于一次脱胎换骨。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我恢复了一定的行动力与基本战力,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可能倒下的状态。
时间悄然流逝。当玉树灵光渐渐收敛,恢复常态时,我睁开了眼睛。眸中神光湛然,虽然依旧带着疲惫,却已有了几分生气。
我站起身,对着玉树灵根,对着这处上古遗迹,深深一拜。
然后,不再停留。握紧装有灵髓的玉瓶,转身,沿着来路,向着暗河对岸,向着摇光与刘雪等待的石凹,疾步而去。
希望,我已带回。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