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越蛮子的尸体像一袋烂肉般瘫软在地,还在抽搐着,鲜血止不住地地往外冒。
令人作呕的腥甜气,瞬间就填满了陈才的鼻腔里。
他瘫坐在满是鲜血和尸体的城墙上,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眼前那个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山越蛮子,此刻就死在自己跟前。
“陈才!”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在耳边炸响。
禁卫军的队官冲着陈才怒吼:“快站起来!”
“别坐在那儿等死!”
“拿起刀子和这些狗日的拼了!”
这一声怒吼让陈才浑身猛地地打了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
他环顾四周,人影绰绰。
山越蛮子与守军混战厮杀在一起,已经分不清楚彼此。
天空仿佛下了一场血雨一般,血点子不断飞溅在他身上。
越来越多的山越蛮子和那些仆从军,顺着云梯不要命地往上爬上来。
他们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手里挥舞着长刀、长矛,见人就砍,见人就刺。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就在陈才耳边响起。
他转头望去。
一名山越蛮子手中的长刀,像捅豆腐一样,直接从民夫的脖颈侧面穿了进去。
山越蛮子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刀,带出一蓬血雾。
那民夫双手死死捂着脖子,指缝间鲜血狂涌,身子晃了两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一幕,成了压垮陈才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杀敌立功,什么平步青云,什么光宗耀祖
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无边的恐惧。
他只想活下去。
只要能活命,什么都可以不要。
“我要活下去,我不想死!”
陈才嘴里念叨着,手脚并用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他的双腿抖得像筛糠,完全不听使唤。
刚迈出一步,就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个狗吃屎,重重地摔在黏腻的血泊里。
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朝着下城的城梯而去,想逃离这血肉战场。
可是恐惧和紧张让他的身体变得无比笨拙。
仅仅跑了十几步就摔了四五跤,浑身都沾染了黏糊糊的鲜血。
此刻他也顾得不这些了,他只是想活下去!
“陈大人救我救救我”
一阵微弱却绝望的呼救声从旁边响起。
他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一名熟悉的民夫正被一名身材魁梧的山越仆从军死死压在身下。
两人的兵刃早就不知丢到了哪里,此刻正徒手扭打在一起。
那山越仆从军骑在民夫身上,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砸在民夫的脸上。
“啊!”
民夫凄厉的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才站起来跑了几步后,最终还是于心不忍,转身跌跌撞撞地冲了回去。
他随手抄起地上一块青砖,砸向了那仆从军。
“嘭!”
青砖带着陈才所有的恐惧和愤怒,狠狠地砸在了那仆从军的脑袋上。
那满脸凶光的仆从军动作一僵,而后无力地从那民夫身上滑倒在地。
陈才怕对方没死透,举起那块青砖,对着对方的脑袋又是一顿疯狂的猛砸。
“去死!”
“去死!”
“砸死你!”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那脑袋凹陷,变得血肉模糊。
“陈大人他好像已经死了。”
这时,旁边传来民夫那喘着粗气的声音。
陈才这才停下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去,那仆从军的脑袋确实已经不成样子,红的白的流了一地,死得不能再死了。
“吼!”
还没等两人喘口气,一声暴怒的咆哮从侧后方传来。
一名手持长刀的山越蛮子,不知何时已经扑到了近前。
他看着同伴的惨状,眼中满是嗜血的疯狂,提刀就朝陈才两人砍来。
“跑!”
陈才和那民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起身就跑。
那山越蛮子气势更盛,脚下生风,提着刀子紧追不舍。
可是这城头上早已混战成一团,到处都是拼杀的人群和堆积的尸体。
陈才和那民夫恐惧万分,没跑出几步,就被逼到了一个死角。
“陈大人!”那民夫绝望地喊道:“跟这狗日的拼了!”
无处可逃,唯有拼命。
那民夫随手捡起一面破损的盾牌,用尽全身力气朝山越蛮子砸去。
陈才则是在慌乱中抓起一支掉落在地的长矛,双手紧握,朝着蛮子猛刺过去。
那山越蛮子虽然凶猛,但面对两人的联手反击,也不得不收刀回防。
虽然陈才和民夫在生死关头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可现实是残酷的。
一个是户部底层只会算账的小官,一个是老实巴交的普通百姓。
两人从未受过任何战阵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