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万历皇帝把奏折扔给身边的内阁首辅沈一贯:“你看看!”
沈一贯接过奏折,快速扫了一遍,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奏折里说,沈?在南京发现一伙西洋传教士行踪诡异,派人暗中盯梢,发现他们偷偷绘制南京城防图,记录驻军数量、兵器库位置、甚至长江水文情况。
沈?派人搜查他们的住处,搜出一箱子东西——
沈一贯打开那个木箱,里面是一叠叠纸张,有的画着地图,有的写着文字,密密麻麻。
他拿起一张看了看,手都在抖。
这是南京城防图,标注得清清楚楚——城墙高度、城门位置、驻军营地、兵器库、粮仓……甚至连换岗时间都有!
再拿起一张,是长江水文图,标明了水深、航道、险滩、适合登陆的地点。
还有一张,是大明军队的装备清单——火绳枪多少,火炮多少,刀矛多少,连从哪买的都写清楚了。
沈一贯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把箱子递给旁边的兵部尚书田乐。
田乐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箱子在朝臣们手中传了一圈,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万历皇帝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没人敢说话。
万历皇帝一拍御案:“朕问你们话呢!这是什么意思?!”
沈一贯硬着头皮站出来:“陛下,这些西夷传教士,名为传教,实为刺探我大明虚实,居心叵测!”
田乐也站出来:“陛下,臣建议立刻抓捕所有西夷传教士,驱逐濠镜澳夷人!这些人留不得!”
其他官员纷纷附和。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陛下,臣有话说。”
众人一看,是徐光启。
徐光启是礼部官员,也是利玛窦的好友,入教多年。
他站出来,脸色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
“陛下,沈大人所言,臣不敢苟同。”
万历皇帝看着他:“哦?你说说看。”
徐光启说:“陛下,这些所谓‘证据’,不过是沈大人一面之词。西夷传教士来我大明多年,一向安分守己,结交儒士,传播学问,从未有过不轨之举。
利玛窦先生更是学识渊博,翻译西方书籍,教授天文历法,对我大明有功无过。沈大人忽然拿出一箱子东西,说是搜出来的,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沈?不在场,但他的奏折在。
徐光启这话,等于指着沈?的鼻子骂他栽赃。
沈一贯皱了皱眉:“徐大人,你是说沈侍郎诬陷那些传教士?”
徐光启说:“臣不敢妄断,但此事疑点甚多,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另一个入教官员也站出来:“陛下,徐大人说得有理。西夷传教士来我大明,带来的是学问,是善意,从未有过任何不轨之举。若因一份来路不明的证据就抓捕他们,恐怕会寒了天下人之心。”
又有几个官员站出来附和。
万历皇帝冷眼看着他们,忽然问:“你们说西夷之教好,那朕问你们,接受西夷教思想的国家,都是什么样的?”
徐光启想了想,说:“据臣所知,西洋诸国,皆信奉天主,国势强盛,文明昌盛……”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笑话。”
众人一愣,看向说话的人——是大承国使臣梁才文。
梁才文站出来,朝万历皇帝行了一礼:“陛下请恕外臣无礼,但外臣实在听不下去了。”
万历皇帝挑了挑眉:“你说。”
梁才文指着徐光启,语气毫不客气:“这位大人说西洋诸国信奉天主,国势强盛,文明昌盛——外臣敢问这位大人,可曾去过西洋?”
徐光启一愣:“未曾。”
梁才文又问:“可曾与西洋人打过交道?”
徐光启说:“利玛窦先生就是西洋人,臣与他相交多年……”
梁才文打断他:“利玛窦只是一个人,一个传教士,他能代表整个西洋吗?他能告诉您西洋诸国真实的情况吗?”
徐光启被问住了。
梁才文转向万历皇帝,正色道:“陛下,外臣大承国与西洋诸国有贸易往来,外臣本人虽未去过西洋,但我大承国有不少人派驻西洋各国,他们的消息,外臣是知道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西洋诸国,根本不是这位大人说的那样。”
万历皇帝来了兴趣:“哦?那你说说,西洋是什么样?”
梁才文说:“陛下可知道,那位利玛窦先生来自的大佛郎机,早已被另一个国家吞并了?”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
“什么?大佛郎机被吞并了?”
“怎么可能?大佛郎机不是西洋强国吗?”
梁才文继续说:“葡萄牙,也就是大佛郎机,早在十几年前就被西班牙吞并了。如今濠镜澳那些佛郎机人,名义上是佛郎机人,实际上是西班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