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那油纸包,又说:“这东西,我会安排人送出去。你们别管了。”
张文摇头:“不,我们亲自送。这是任务。”
王老板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他拿出几张新的通行文书,递给张文:“这是新的身份,卖炭的。天亮后混在人群里出城,没人会注意。”
张文接过,分给其他人。
王老板又说:“你们走后,我会把痕迹清理干净。御所那边死了几个武士,肯定会全城搜捕。但下水道那个口子,我会让人封了,他们查不到你们。”
他顿了顿,看着这十个满身臭气、疲惫不堪的年轻人,忽然说:“好样的。”
天亮前,十个人换上新的装束,脸上涂了炭灰,挑着两担木炭,混在出城的人群里。
城门口果然加了岗哨,武士们挨个盘查,比平时严得多。
轮到张文他们时,一个武士走过来,打量了一下他们,问:“干什么的?”
甘宁低着头,用日语说:“卖炭的,去乡下。”
武士看了看他们挑的木炭,又看了看他们破烂的衣服,对于这些穷鬼泥腿子,这些武士是半分兴趣都没有。
于是挥手打发他们离开:“快滚快滚!”
甘宁赔笑:“谢谢官爷。”
武士嫌恶地摆摆手:“快走快走。”
十个人挑着木炭,慢慢走出城门。
走出城门的那一刻,吴航回头看了一眼京都的城墙。
他不知道那个“影子”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只知道他在御所里潜伏了三年,为了大承国,还在里面。
张文拍拍他肩膀:“走了。”
吴航点点头,跟上队伍。
松风屋的老板王大山,那天早上起来,发现后院的墙上多了几个血手印。
他默默打来一桶水,把血手印擦干净。
然后他继续开门营业,迎接新的客人。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一班的人按照原路,在北局的谍子的一路接应下,回到长崎港。
一路下来,一班众人心中惊叹北局对于日本的渗透程度,可谓无孔不入。
很快回程的商船驶出长崎港,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
甲板上,蝮蛇小队一组一班的十个人或坐或站,望着渐渐远去的日本海岸,没有人说话。
海风咸腥,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可谁也懒得动。
船舱里太闷,他们都想透透气。
张文靠在船舷上,手里夹着烟,眯着眼望着海面。
甘宁蹲在他旁边,也在抽烟。
成秋趴在船舷上,脑袋枕着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航靠着桅杆坐着,胳膊上的伤口换了新绷带,隐隐还有血迹渗出来。
舱门打开,陈山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
走到甲板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吴航的胳膊上,微微皱了皱眉。
“都在这儿呢?”他走过去,挨着张文站定。
张文掐灭烟,站起身:“组长。”
陈山摆摆手:“都坐下吧,不用拘礼。”
他掏出烟,自己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这次任务,你们完成得很好。情报已经送回去了,北局那边确认过,是真的,而且很详细。辛苦你们了!”
众人听了,脸上露出笑容。
陈山接着说:“回去之后,你们在对马岛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训练的事不急,先把伤养好,把精神养足。接下来的任务——”
他顿了顿,看向张文:“你们一班不参加,交给一组二组其他人。”
甲板上瞬间安静了。
张文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组长,你说什么?”
陈山重复了一遍:“接下来的任务,你们一班不参加。”
成秋第一个跳起来:“凭什么?!我们拼死拼活拿到情报,凭什么不让我们参加后续任务?”
甘宁也皱起眉头:“组长,我们哪里做得不好?”
张文压着火气,语气尽量平静:“组长,给我们一个理由。”
陈山摇摇头:“这是命令。”
“命令也得有个理由!”成秋气得脸都红了。
“我们在下水道里爬了一夜,被武士追着砍,吴航差点让人劈成两半,结果回来就告诉我们——你们可以歇着了?这算什么?”
张文呵斥道:“成秋!闭嘴!”
成秋咬着牙,没再说话,但脸上的不甘谁都看得出来。
陈山看着他,又看看其他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心里不舒服。但这是军令,必须服从。”
他掐灭烟,转身要走。
张文叫住他:“组长,吴航受伤了,我们理解。可他受的是轻伤,养几天就好了。我们其他人没受伤,为什么也不让参加?”
陈山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吴航是一班的人。你们一班,是一个整体。”
说完,他推开门进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