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买卖可以做。”
刘淮似笑非笑:“你忘了辛五郎了吗?”
“千骑破十万的河南大都督嘛,也算是闻名天下。”陆游袖子中的手暗暗攥紧,脸上依旧笑容不改:“只不过辛五郎也只有一人,顾得了南阳,就顾不得两淮。呵呵,我知道大郎手下名臣名将如云,可又有几个能军政一把抓,独当一面呢?”
刘淮手指点着桌案,啧啧出声:“跟知根知底之人谈判就是这般不妙,什么底牌都一清二楚。陆先生,你想要如何呢?总不能让我自去帝号,臣服于赵构那个阉人吧?”
“自然不是。”陆游面露鄙夷,也不知道是在冲着刘淮作态,还是想起赵构干的一连串恶心事:“我想要维持陇右现状。”
刘淮再次结结实实的打量了陆游一番,仿佛没想到他竟然会发出如此天真之言:“陆先生,你可知天下必然要一统?”
陆游仿佛已经等了这句话许久了,回答也已经在胸中蕴酿了许久,径直说道:“的确,可一统天下的为何不能是大宋呢?”
刘淮闻言干脆是笑出声来,颇有些前仰后合之态:“陆先生,你莫不是在说笑吧。宋国不是没有统一天下的机会,却全都被浪费掉了。你莫非在消遣我?”
陆游渐渐收敛起脸上笑容,只是死死盯着刘淮。
片刻之后,刘淮也注意到了陆游眼神中的决绝,不由得摇头失笑:“陆先生,是我错了,所谓有志者事竟成,苦心人天不负。只要心中还有志气,苍天厚土都会将大衍之数隐去其一,绝对不是全无希望。反过来,若是连想都不敢想,那才是真的完全无能,万劫不复。
陆先生抱歉,刚刚是我孟浪了。”
陆游只感到鼻子一酸,差点没有当场落泪。
自从赵构复辟,虞允文被杖杀,两淮大军全军复没之后,宋国朝廷人心惶惶,就连枢密使钱端礼都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陆游应对内外局势,堪称分外艰难。
陆游仿佛看到他一辈子的坚持,一生为之奋斗的事业正在向着深渊火狱跌落,但他却无能为力。
更为关键的则是,其馀人包括他最亲信的属下却全都因为赵构复辟一事,彻底丧失了信念,包括幕府在内全都弥漫着一种颓废的情绪。
甚至有许多人觉得大汉是真的有天命。
此次蜀中大户之所以能迅速团结一致往关中运粮,也有些许类似心情在其中。
在这种环境中,陆游即便是想要当屈原也很难被理解的。
毕竟楚王好歹还算是个人,赵构种种行为简直尤如禽兽!
为赵构殉难,死了也特么没有好名声啊!
陆游没想到,最理解自己的依旧是曾经并肩而战的战友,哪怕如今作为敌人,他还是诚恳做出了鼓励。
用了一杯茶水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后,陆游缓缓来言:“大郎,你有慨然吞并天下之意,我也有保家卫国之心,堪称势同水火,如果有一日落得在战场刀兵相见的局面,你我都不用留情。”
别人不说,曹大车闻言却是徨恐至极,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刘淮无奈笑道:“还是说眼前吧,如今关西之地经历七年战乱,已经被打空打残了,总不能再继续开战,是要恢复民生的。
我有意收拢百姓,赈济地方,免税免赋,广立军屯民屯,陆先生以为如何?”
陆游点头:“这是自然。”
“陇右临洮路、凤翔路可以由陆相公来亲自处置,张从进担任庆原路宣抚使,胡冲担任鄜延路宣抚使。
银夏党项故地宣抚使让李显忠来担任,西京留守我属意让张孝祥张相公来担任,如何?”
这就相当于将陇右之地一分为二,汉宋各占一方。
陆游依旧是不置可否,思量班半晌后问道:“张四郎呢?”
“自然是关西都督,总督关西军事。”刘淮诚恳来言:“金贼还有一伙人逃到了西夏,不得不处置一番,关西是要留一员大将的。”
陆游沉默半响,似在思索,随即问出了一个比较出人意料的问题:“李显忠真的降了?”
“是真的降了。”刘淮摊手以对:“当日两淮的情况,陆先生大约也能想到,他对得起任何人了。”
“你就不怕我将其劝说归宋?”
“呵呵,李显忠的家人都已经被接到了大汉境内,他更是回到家乡任职,我大汉又是汉人正统,你怎么劝?”
“这倒也是。”
陆游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至于张孝祥,他干脆问都没问。
顶级士大夫为了政治理想是可以身死族灭的,陆游以己度人,立即确定了张孝祥反而可能是最为死硬之人。
陆游思量片刻,抬起头看着刘淮的双眼:“让张白鱼、张孝祥二人为关西军政主官,让李显忠去了西夏,连带着陇右都不要了,大郎为何如此大方?”
刘淮喟然以对:“换宋国其馀任何人主政蜀地,莫说我不会优容一二,谈都不会谈的。因为这些人总会耍一些小聪明,做一些小手段,无法利国利民,却徒增天下笑。
而陆先生则不同,咱们谈下来的事情,只要是有利于关西士民的,我不信陆先生会打马虎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