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大郎君!”
“四郎免礼。”
六月初一,黄河北岸,平陆城下,已经建好的城隍庙前,张白鱼渡河而来,拜见正在这里吃瓜的刘淮。
“都坐下,快吃些瓜,在井水中冰了一夜,正是解暑利器。”刘淮光着膀子,扇着蒲扇,大声招呼,尤如一个卖瓜的商贩:“大家都敞开了吃,我这里管够!”
张白鱼等人一路奔波,也是饥渴紧了,应诺几声之后,也就纷纷拿起甜瓜大吃起来。
刘淮扇了一下蒲扇,笑着说道:“可惜只有甜瓜,而无象样的西瓜————有党项部落供奉来的西瓜,瓜都是白的,这象话吗?
我已经从私库中拨出钱粮,让农学部创建课题组,选育种子了,保证各位有生之年,一定能吃到又甜又脆的西瓜。”
刘淮私下说话一贯是天马行空,让人听不懂的,但是以他如今的地位,大多数人哪怕是听不懂,也会识趣的点头称是,说陛下说的有道理。
当然,在每个团体之中都是有莽夫存在的,比如毕再遇就直接问道:“西瓜还能是全红吗?”
文天祥有诗言道:千点红樱桃,一团黄水晶。
这其实就是刚刚传入中原的西瓜模样,黄色的瓜瓢,红色的瓜子,看起来就不是很好吃。
刘淮点头:“当然可以了,只要定向性状选育,就可以获得甜如蜜糖的西瓜————唉,回去之后,你先去科学院旁听一年才成。”
毕再遇万万没想到会因为随口一问而引来如此滔天祸事,连忙转移话题:“大郎君,现在各路将军已经齐聚,兵贵神速,还是讲一讲军略吧。”
刘淮扇着蒲扇,含笑点头。
只待众人纷纷将手中甜瓜吃完之后,刘淮表情肃然,朗声说道:“罢张白鱼河内防御使之职,擢其为关西都督,总揽关西军事。
罢李显忠知河中府之职,擢其为陇西经略使,受张白鱼节制。
擢韩文广为陕州知州,赐爵昌平伯————
擢胡冲为长安府尹————
擢斡道冲为关中两路监察御史————”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之后,刘淮猛吸一口气,随后吃了口瓜果润润嗓子:“诸位若有异议,现在就能提出来,若是没有,则按照如此来下发。”
“有的。”张白鱼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忧虑:“大郎君,李总管乃是宿将,年纪又大,此时居于我之下,是不是有些————”
刘淮一摆手:“这事我已经说与李总管听了,并亲口给了他一个说法。李总管资历是深,却没有在我军中扎根,有些许诺、有些决断他是做不了的。
而你若是没有这名分,也只会无能为。”
“除此之外,大汉用锅做了饭,也是要分到碗里去吃的,有你这个元从旧臣当掌勺的,其馀人也不会直接闹腾起来,耽搁大事。”
韩文广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复又俯首不言。
张白鱼知道从此刻开始,身后这些人如今已经全都算是他的属下了,也立即进入状态,为他们做了辩驳:“大郎君,所有人都是在舍生忘死,完成大汉统一大业,不存在什么因私废公,还望大郎君慎言。”
刘淮拍了拍蒲扇,立即上了自家心腹搭好的戏台子:“四郎说的对,我一闲下来就口无遮拦。
这也就是当了皇帝地位高了一些,否则总是说虎狼之词,早晚会被人套上麻袋打一顿。”
张白鱼脸上表情立即变得精彩起来,随后心思电转,学着毕再遇那般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大郎君此番难道不亲自统兵吗?”
刘淮摇头:“我去河中府,监督胡冲那些人,并且广立旗帜,替河南吸引金军注意力,并且隔河压迫金贼内部。”
“同时,我让丁大兴也过河,暂归你统率,合计战兵近两万,屯田兵两万,你再率军沿着崤函古道西进。潼关已经残破,我就隔着一条黄河,看你张白鱼杀入关中,以成功名。”
这就相当于刘淮亲自充当偏师,而将灭国之功赠予张白鱼。用句古语唤作君不与臣争功,堪称得了汉高祖刘邦之三味了。
最起码张白鱼立即有些感激之态,而其馀人则纷纷以羡慕的眼神看向了这位新任上司。
又约定了日期之后,刘淮让姚不平带着其馀人去歇息,而他则是叫住了张白鱼,一起来到城隍庙之中。
望着刚刚被挂起的中流砥柱”的匾额,张白鱼沉默半晌后方才问道:“大郎君,中流砥柱————就是黄河中间那几根石柱吗?”
刘淮点头:“的确如此,你不觉得李彦仙坚守于陕州,就如同那根石柱屹立于大河吗?所谓天坠不能移,波涛不能屈,用中流砥柱”来形容此人,恰如其分。”
张白鱼闻言只能点头,却又好奇来问:“大郎君留我,不会仅仅是为了让我看城隍庙吧?”
“自然不是。”
刘淮从案几上拿起一本十分厚重的文书,递给了张白鱼:“你仔细看看。”
张白鱼接过文书,只一看名字就觉得其中内容必定十分劲爆。
封面当中三个大字正是:平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