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成了海洋,无数人在这座城中欢腾着,雀跃着。
仿佛是一眨眼的工夫,刘淮就看到一座座高楼大厦、一座座工厂楼房从城中拔地而起,宽阔的大街上车水马龙。
在千年后的未来,另一个留着寸头的刘淮登上了古老城墙的城头,目光穿过时光,与身着盔甲,统领大军的刘淮默默对视。
“往事越千年啊。”
刘淮喃喃自语。
伴随着这句感叹,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在昏黄的时光中,转过头来,看向了刘淮。
拄着拐杖的燕克侯,依旧在海上的管仲,手持大弓的李广,高居白马之上的公孙瓒……
那些国人、野人。
那些忠臣良将、诸候国王、佞臣僭主、贩夫走卒。
那些高尚的,那些卑劣的。
那些人……
全都转过头来,看向已经站在历史十字路口上的刘淮。
刘淮却看向了身侧的魏胜。
魏胜什么也没说,只是含笑点头。
下一刻,这些从历史长河中浮现出来的身影就尤如风吹黄沙一般,烟消云散了。
随后,复盖在时光帷幕下的汉军将士也展露出了身形。
数万大军,一言不发,在准备好总攻之后,皆是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刘淮所处的这片高地。
刘淮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北地千年以来的朔风在他的胸中激荡,席卷着华夏历代豪杰义士的鲜血,在他的心脏里喷薄而出,涌现四肢百骸。
下一刻,刘淮拿起沥泉枪,高高举起,两个字从口中大声吼出。
“灭金!”
围拢在刘淮身边的近臣与亲兵竟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往日总是说抗金,为何如今却要说灭金?
然而这些人看了看身前巍峨的燕京城,却是猛然反应过来。
为何不是灭金?
如今大军都来到了燕京城下,如何不是灭金?!
“灭金!”梁肃率先振臂高呼。
“灭金!”毕再遇与姚不平等亲兵也纷纷举起兵刃,大声欢呼。
声音尤如海浪一般四散扩开,汉军将士闻言皆是振奋,同时大声高呼。
“灭金!”
一开始声音只是嘈杂,片刻之后,吼声逐渐统一,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一个声音。
“灭金!”
刘淮伸出手来,猛然握拳,向前一指:“擂鼓!进军!”
……
虞允文来到了宫门处,走下马车,对守门将领皱眉问道:“这是鼓声吗?”
那名殿前司将领侧耳听了听,随后笑道:“回禀虞相公,这不是宫中的鼓声,而是皇城司衙门的。
前几日大张旗鼓的捉探子,却谁都没捉到。龙提举大为肝火,设了百金台,凡是能提供探子线索的,皆奖赏百金。
不过龙提举算是失算了,这几日尽是些泼皮无赖击鼓上门,根本就没有任何线索……”
虞允文缓缓点头,却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为何从来没见过你呢?”
殿前司将领立即挺直了身板说道:“末将大名为金三益,原为殿前司金枪班都头,近日才积功升任正将。
之前我等都在守卫东宫,今日刚刚换防过来。”
虞允文再次缓缓点头。
他又不是真正的权臣,根本不想去掌控殿前禁军,这也是随口一问罢了。
“陛下有旨,今日阴雨连绵,原本不应该劳烦虞相公进宫的,不过确有要事相商,还请虞相公乘坐肩舆,避一避风雨。”
金三益刚说完,虞允文就径直摇头:“臣节还是要遵守的,本相又不是老迈无能。”
说罢,虞允文就打着一把纸伞,快步向宫内走去。
金三益无奈,只能让人扛着肩舆跟在身后,还分派了一队侍卫在最前方开路。
虞允文脚步微微一顿,只觉得有些奇怪。
他来到皇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宋国宰相本来就有在关键时刻宿在皇宫角门的规矩,却从来没见到过有如此大阵仗。
但转念一想,那金三益也是刚刚被调任而来,如今局势紧张,他想要周全一些,倒也是理所当然。
虞允文心中如此想着,继续打着油纸伞缓步向着勤政殿走去。
刚走到一半,又有内官前来禀报:“虞相公,官家已经移驾崇政殿。”
崇政殿乃是宋国召开大朝会、举行大典之地,算是个十分郑重的地方。
平日赵眘接见各个相公尚书,要么在垂拱殿,要么在后宫勤政殿,为何如今就要改地方了?
不过虞允文依旧没有多想。
因为接下来无论是迁都,还是由他赶赴南阳,主持北伐,都是天大的事情,官家想要郑重一些,那就郑重一些好了。
虞允文迎着如毛细雨,缓步走入崇政殿中。
由于近日乃是阴天,外加没有张灯的缘故,广阔的崇政殿有些阴暗,虞允文抬头望去,却只见赵眘端坐在龙椅上,脸色在阴影之中有些苍白。
数名内侍站在大殿侧面,身形尤如鬼魅。
虞允文心中终于升起了警兆,微微侧头,却只见那几名开道的侍卫已经顺势侍立在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