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后知后觉公司只剩她自己时,她也曾拿着离职申请去找尚聿。
可当她推开办公室门,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尚聿一个人孤零零站在空荡荡的房间,灯也没开,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在昏暗里。
林曦珍向来老实心软又脸皮薄,看见平时冷峻高傲的上司如今沦落得这么可怜,离职的话在嘴边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最终还是尚聿主动开口,自嘲地问:“你也想辞职?”
林曦珍明明想要点头,可窝窝囊囊之间,脑袋转了一个圈,变成了摇头,磕磕巴巴道:“我是想说,之前申请的测试场和资质申报下来了,您还用吗?”
一句话,让尚聿像看鬼一样看了她很久,继而问出了暴露他冷血本质的一句话:“你叫什么?”
那天从办公室无功而返,林曦珍对自己说:没关系,下次一定能说出口。
于是,一次次“下次一定”,直到智行几年内发展壮大,离职的话她也没机会说出口。
现在想想,尚聿之所以留在海城,不回总部继承家业,大概也和剧情有关。
在原本的剧情中,夏云舒回到海城后,成功入职电视台,成为一名记者。
在几次采访尚聿的过程中,尚聿对夏云舒十分欣赏。
只是他毕竟是个冷血资本家,后来,智行和谢瑾的清枢智能签订了几个大单。
尚聿足足三天的权衡利弊后,冷静地选择了利益。
虽然利益至上,但三天的犹豫,已经是这个冷血上位者能付出的全部。
时间从8:59跳到9:00了。
林曦珍准时从座位上起身,从内部电梯直接上了楼。
当初整个智行蜷缩在一层楼里,如今尚聿一个人的办公室就豪横地霸占了整层楼。
林曦珍看着奢侈又简约的装潢,暗道一声资本家后,敲响了办公室门。
尚聿正坐在宽敞的落地窗前,一袭笔挺的西装,白色衬衫的水晶纽扣,板正地系在最上面一颗。
黑发一丝不苟地梳起,露出夺目逼人的面颊。
尚聿生得很好,有种近乎锋利冷冽的俊美,像是精心雕琢的冰雕,眉骨高挺,眼窝深邃,瞳仁偏深棕色,望过来时,天生自带着疏离与压迫。
是有些混血的骨相。
听闻他的外婆是法国人,不知真假。
“尚总,您找我?”林曦珍眼观鼻鼻观心。
再好看的脸,长在老板的脸上,也是暴殄天物。
尚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她。
看了约莫几秒钟后,他抬起食指轻敲了下桌面:“无故旷工,是因为升职的事?”
林曦珍微笑:“怎么会,升职都是各凭本事,李主管是王总特意挖过来的,能力肯定在我之上。”
尚聿看了她一会儿,淡淡道:“的确。”
林曦珍:“……”
“所以,原因。”尚聿言简意赅。
林曦珍垂下眼帘,总不能说自己觉醒了剧情,并离了个假婚。
她和谢瑾的婚姻,除双方家人、陈筱及深信不疑的沈骁辞外,再没有旁人知道。
当初举办婚礼时的请假理由,都是早就去世九年的外公再一次去世。
林曦珍想了想,索性掀起碎发,将贴了创可贴的额角露出来:“从楼梯上摔下去,短暂昏迷了一阵,忘了。”
尚聿扫过她的额角,“嗯”了一声:“林专员,我不希望你因为私人情感耽误公事。”
什么私人情感?
林曦珍不解。
尚聿却再次开口,简练道:“下午早退两个小时,回去收拾一下。”
“做什么?”
“明天和我去深城出席一场晚宴。”
“晚宴?”林曦珍问完才想起明天刚好是十月三十日,尚家那位说一不二的老家主的生日。
以往林曦珍只知道尚聿和家族的关系很不好。
如今知道剧情的存在,也更清楚原因了。
尚聿从小到大都被按照标准的继承人培养的。
幼时不被允许哭出声音,不准对父母撒娇,不准依赖任何人,更不能表现出任何脆弱的情绪。
平时的课程安排更是精确到分钟,学习、礼仪、高尔夫、语言等等,永远以完美为标准。
从小被灌输“感情是付出成本,利益是唯一准则”的观念。
被剥夺一切私人喜好,不能有爱好、朋友以及喜欢的事物。
包括曾经被母亲奖励的一只边牧,在被尚父发现后,直接送了人。
行踪、社交被时刻监控,个性要学会隐藏,一旦暴露,就要被一点点打磨干净。
久而久之,养成了尚聿冷血无情的性子。
如果一直这样,也没什么。
谁成想,在尚聿十四岁那年,尚聿的父母、祖父突然感觉格外孤寂,想要体会家的温暖,可尚聿冷漠的性子已经养成,怎么办?
自然是再养个小号。
尚聿的弟弟带着全家人的期盼与宠爱出生了。
也是这天起,有了对比,尚聿察觉到自己自幼接受到的教育,竟然只是为了将他培养成一件趁手的工具,继而离家出走,创立了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