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独自去区役所,还要谎称“丢失”,进行补办的话,也是浪费时间。
虽说这时候的政府办公系统很是宽松,确也不能排除办理员是个较真的人。
他们会盯着驾照上的相片,仔细对比相貌。
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轻生秀明的行为方式、说话风格、性格脾气。
万一轻生秀明跟办理员认识,或者在区役所里遇到了邻居、旧友,那也是非常麻烦的。
社区里没多少人,只有几位推着婴儿车的老人,面色似乎也带着忧愁。
秀明从南大门进入,在十栋二十层的钢构塔楼之间,横穿了社区,走到北大门的西北角。
直到乘坐电梯上了四楼,没遇见一个邻居,甚至401和402还没住户,用钥匙打开403的房门。
玄关是大理石纹瓷砖,已经有了裂纹,用蜡笔涂白了。
墙边摆放一个精致的木制双层鞋柜。
上层两双布艺拖鞋,都是浅蓝色,绣着樱花图案,应该是情侣款。
女式拖鞋常穿,鞋底踩平了,男式拖鞋套着透明的防尘袋子。
底层一双黑色高跟鞋和一双男式皮鞋,同样套着防尘袋,袋子上蒙了层细灰尘。
高出一个台阶的橡木地板,似乎刚刚擦过,还有点水渍反光。
秀明脱了平底板鞋,光着脚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迷你的西式厨房,洗碗池里,正放着一只铝制蒸锅,锅底一层糊了的米饭。
冰箱里冷藏着两个糊米饭捏出的饭团,一小碗纳豆,两个生鸡蛋,一袋速食味增汤包,一袋速食咖喱盖饭。
秀明拿出个饭团咬一口,赶紧吐进洗碗池里,随手丢进新换了垃圾袋的垃圾桶里。
理子太太杀人了,打死了卖盐老板。
之后是六叠大的和室,榻榻米上一只手工花篮,里面放了一些凌乱的红绳,串珠,还有几个编制的奇形怪状的手工品。旁边还有一包创可贴。
理子太太好象在做手工兼职,可惜手艺惨不忍睹,创可贴没少用。榻榻米旁边是一套红木小矮桌,上面摆着许久不用的青瓷茶具。
与和室分割出了一间儿童房,一只还没撕去包装的婴儿车,旁边堆着纸箱子等杂物。
之后是小小的洗手间,喷头还在滴水,下边放着一只溢满水的塑料水盆,正响着“叮咚”滴水声。
购房合同里显示七十多平的房子,目测使用面积也就五十几平,公摊面积有二十多平。
非常贴合gg宣传:刚需工薪阶层的过度婚房。
不知轻生秀明在这之前,有没有高估自己能力?比如计划提前还款,再换大房子什么的。
秀明最后进了八叠大的主卧。
正中一张双人床垫,床垫上扔着一条淡紫色丝质睡裙。
床头墙上挂着一副婚纱照相框,正如钱包里放大版的照片,床头柜上也摆放一副相框,同款合照。
秀明把公文包放在床垫上,随后拉开床头柜抽屉,一支已经用完的口红,之后便是秀明心心念念的住民票。
底下还有一份书法家用汉字手写的《婚姻受理证明书》,这是只能做纪念意义的收藏品。
对婚姻有效证明的,则是下边的“户籍誊本”,跟结婚证一样的性质。
要不要也把“户籍誊本”拿走?
“丁铃铃,丁铃铃……”
客厅里刺耳的座机铃声,差点把本就心虚的秀明吓一跳。
“以后我装座机电话,一定换带彩铃的……”
因为整层楼没别的住户,秀明有恃无恐,就算理子太太突然回家,也不怕她喊叫。
直接走到客厅,拿起话机,静等对面先出声。
似乎对面也在等秀明首先开口,寂静了大概五秒,听筒里传来略有轻挑的男子声音。
“山中太太,听说您丈夫自杀了,那么,他欠的债,就需要您独自承担了。”
“好的,我会转告她。”
“唉?”对面一声诧异惊呼,接着远离了话筒的一声喊叫,“大哥,证券所那帮混蛋骗我们,那家伙没自杀,他跑回家了……”
秀明直接挂了电话。
跟放高利贷的人是没法交流的,他们只会催债、催债,威胁、威胁……当然做为特色暴力团伙,还会上门。
然而,刚把话筒放回底座,又是急促铃声。
秀明再次接起来,等对方说话。
非常客气的年轻女子声音自听筒里响起:“您好,这里是京都府警察本部,请问是山中秀明先生家吗?”
秀明呼吸微滞,该不会查出轻生秀明的身份了吧?
当即发出一声鼻音:“恩。”
“请问您是……”
“我就是山中秀明,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是要债的话,不归你们警察局管吧!”
“唉?!啊!实在是抱歉,打扰了……”
嘟——
估计是实习警察。
秀明默默放下话机,并拽开电话线。
他心情有些沉重,就算没查出死者身份,也是怀疑了。
弄不好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