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刚踏出那间漏风的土坯房,一股混杂着尘土与淡淡雾气的风便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抬眸望去。
眼前的景象,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泾渭分明。
左侧是半仙们的居所,说是居住区,倒不如说是一片杂乱无章的难民营。
低矮的土房挤挤挨挨,墙体大多斑驳脱落,有的甚至连屋顶都缺了一角,用破旧的茅草勉强遮盖着,风一吹便簌簌作响。
几个衣衫褴缕的半仙蜷缩在墙角,脸色蜡黄,眼神麻木,有的在低声咳嗽,有的则呆呆地望着仙人居住区的方向,眼中满是渴望与卑微。
但并非所有半仙都这般窘迫。
不远处,几个穿着还算光鲜的半仙正三三两两地站着,衣料虽不如仙人那般飘逸,却也干净整洁,他们语气傲慢地谈论着什么,时不时瞥向那些落魄的同伴,眼神里的轻篾毫不掩饰。
白野挑了挑眉,心里暗自嘀咕:
看来半仙之间,也分三六九等,并非都象他和羽灵这样,连颗完整的真果都吃不上。
羽灵察觉到他的目光,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
“那些人,要么是有仙人暗中接济,要么是靠讨好仙人,换来了一些资源。”
“不过大多都是表面光鲜罢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羡慕,只有一丝淡淡的无奈,显然早已见惯了这样的景象。
白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右侧。
那便是仙人居住区,与这边的破败形成了天壤之别,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整片局域以纯净的白色为主,恢弘的宫殿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墙面泛着温润的珠光,远远望去,宛如悬浮在云雾中的人间仙境。
仙雾缭绕间,身着一尘不染白衣的仙人们往来穿梭,男子身姿挺拔,女子容貌清丽。
他们步履轻盈,谈笑风生,语气里满是无忧无虑的惬意。
有的坐在宫殿前的石凳上煮茶论道。
有的手持玉扇,在廊桥上漫步赏景。
那份从容与高贵,与这边半仙们的窘迫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白野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五味杂陈。
同样是生活在这片天地,仙人与半仙的差距,竟比云泥还要悬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尘土、破烂不堪的衣衫。
这样的差距,别说让仙女动心,怕是连靠近人家的资格都没有。
这时,一阵微弱的哀求声从边界处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仙长!求您赐一颗真果!求您了!”
白野和羽灵同时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身形瘦弱的半仙,正跪在仙人居住区的边界线外,衣衫破烂得几乎遮不住身体,脸上布满了灰污。
他浑身不停颤斗,显然是正在经受某种折磨。
他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朝着不远处一位站在宫殿门前的仙人苦苦哀求,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仙长,我被煞气侵蚀已久,五脏六腑都象是被火烧一样。”
“徜若再不服用真果压制,我怕是活不过今日了!”
“求您大发慈悲,赐我一颗真果,我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那仙人身着一袭雪白长袍,衣摆纤尘不染,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
他听到哀求声,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半仙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周围几个路过的仙人,也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依旧谈笑风生。
这跪地哀求的半仙,在他们眼中,形同路边的一块石头,丝毫影响不到他们的兴致。
那半仙见仙人无动于衷,眼中满是绝望,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不肯放弃。
他膝行几步,又靠近了些,哀声道:“仙长,求求您了!”
“我家中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他们都在等我回去!”
“若我今日死了,他们也活不下去了!”
那仙人眉头微皱,似乎被这苦苦哀求的声音扰了兴致,不耐烦地开口道:
“哼,这仙族之地被煞气侵蚀的人多了去了,我们哪有那么多真果救济?”
“你既无力抵抗煞气,便自生自灭去吧。”
“反正你们这些人,本就是不受这方天地的认可。”
那半仙听完仙人的话,象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猛地一瘫。
但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股近乎疯狂的恨意。
原本嘶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朝着那仙人痛斥道:
“自生自灭?!”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真当自己是天赋异禀、努力超群吗?!
他嘶吼着,胸口剧烈起伏,每说一个字都象是要呕出一口血来。
“谁不知道,你们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风吹得他破烂的衣衫猎猎作响,也吹得他眼中的恨意愈发浓烈。
他扫视那些仙人,一字一句,字字泣血道:
“当年灭世灾难降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