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再次浮现那日被陆尘以玄黄之力净化时,灵魂深处感受到的煌煌之光与温暖烙印。
“那种力量……浩瀚、厚重、温暖,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仿佛无数山河社稷、文明灯火汇聚而成……” 清岩喃喃自语,心中对陆尘的感激与敬畏已达顶点。他清楚地知道,若无陆尘出手,自己恐怕早已被那“念魂”吞噬,沦为行尸走肉。
然而,或许是体内残存的“念魂”源种与玄黄之力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与刺激,清岩这几日夜间,总会做一些光怪陆离、破碎不堪的梦境。梦中没有清晰的画面,只有一些扭曲的符号、冰冷滑腻的触感、无尽延伸的黑暗甬道,以及……一种仿佛源自亘古的、充满“虚无”与“饥渴”的凝视。
今夜,梦境似乎格外清晰。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某种漆黑光滑物质构成的平原上,天空中悬挂着一轮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灰色“眼睛”。平原上,矗立着无数高大的、刻满扭曲符文的方尖碑,碑林深处,似乎有庞大的阴影在缓缓蠕动。一个冰冷、非男非女、仿佛由无数细微回声叠加而成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中响起:
“……序列……癸亥……培育……完成……”
“……坐标……北冥……异常……干扰源……”
“……同源……气息……标记……回收……”
“……‘大寂灭’……将临……万物……归一……”
“啊!” 清岩猛地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来,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衣。心脏狂跳不止,梦中那冰冷的声音与“大寂灭”、“归一”等字眼,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意识,带来无边的恐惧与寒意。
“又是这个梦……而且更清楚了……” 清岩脸色煞白,双手微微颤抖。他隐隐觉得,这或许不完全是梦,而是自己体内那残存的“念魂”源种,在玄黄之力压制下,与遥远本体的某种微弱共鸣,或者是……某种被动的信息泄露与接收?
他不敢怠慢,立刻起身,想去寻师叔清虚子禀报此事。然而,刚走出静室几步,他体内那沉寂许久的、源自“念魂”源种的阴寒锐气,竟毫无征兆地自行躁动了一瞬!虽然立刻被玄黄之力压制下去,但清岩分明感觉到,那躁动的方向,隐隐指向北方,指向……葬古渊所在的方位!同时,他眉心曾被陆尘玄黄之气浸染过的地方,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的悸动,仿佛在示警。
“不好!” 清岩心中警铃大作,再无犹豫,也顾不得夜深,径直朝清虚子与陆尘所在的方位疾行而去。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葬古渊那边,恐怕有大事即将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了!而他,或许因为体内这该死的“念魂”,成为了一个不幸的“感应器”。
与此同时,远在亿万里之外的葬古渊深处。
那终日被灰雾与空间裂缝笼罩的绝地核心,一片由无数扭曲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庞大地下宫殿群,此刻正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活性”。
宫殿最深处,一座堪比山岳的、完全由某种非晶质黑色物质构成的巨型“卵”状物前,几道气息远比外围巡逻者强大凝实、身形也更加接近实体(但仍笼罩在流动的阴影中)的存在,正静静地悬浮着。
巨型黑卵表面,布满了与清岩梦中方尖碑相似的扭曲符文,此刻,这些符文正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卵内,隐约可见一个庞大无匹的、难以名状的轮廓在缓缓舒展。
“……‘癸亥’……苏醒进程……加速……”
“……北冥方向……干扰源……持续散发……同频排斥波动……”
“……疑似……‘炎黄’余烬……气息……”
“……威胁等级……上调……”
“……‘收割’协议……部分启动……”
“……清除干扰……回收‘种子’……准备迎接……‘亥’之完全体……”
意念落定,巨型黑卵的“呼吸”陡然急促了一瞬,其表面数个特定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灰白色光芒!紧接着,整座地下宫殿群,乃至外围广袤的遗迹区,无数或明或暗的符文次第亮起,一股庞大、冰冷、充满“虚无”与“侵蚀”意志的能量场,开始缓缓向外扩张、弥漫。
葬古渊上空,终年不散的灰雾,开始无声地剧烈翻涌,如同沸腾的铅海。一些潜伏在渊外更远处的、隶属于不同势力的探子或冒险者,在这一刻,同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与恐惧,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巨物在深渊之底冷冷瞥了一眼。
风暴,已不再仅仅是“酝酿”。
它的触须,似乎已经开始不安地躁动,并朝着北冥的方向,投来了冰冷而充满恶意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