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麻绳,根据南京联络点暴露的情况,打出三组结:第一组“两长一短”,代表“联络点暴露”;第二组“三短两长”,代表“暂停原接头方式”;第三组“一长三短”,代表“启用死信箱”。打好后,他把麻绳缠在手指上,藏进袖口——这是要给方明的紧急信号,必须尽快传出去。
傍晚时分,老吴提着桐木盒回来,盒子上雕着缠枝莲纹样,看着像普通的药盒。
陈默打开盒子,里面铺着油纸,放着几贴膏药,油纸底下藏着张极小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南京失联三人,已转移至安全地点,上海联络点需全部更换,死信箱地址:静安寺旁老槐树洞,每周二、五晚八点投放。”
陈默松了口气,把纸条烧掉,灰烬冲进痰盂。
他拿起一贴膏药,撕开油纸,里面果然藏着半张报纸,报纸上用红笔圈着一则“寻人启事”:“寻张姓友人,本月十五日后归,盼告知住址——兄字。”
这是方明的回复,“本月十五日后归”意思是“十五号之后再尝试接头”,“盼告知住址”则是让他把新的死信箱地址通过报纸暗号传过去。
“老吴,你去买份今天的《申报》。”陈默把膏药放回盒子,“再准备一支红笔,我要登个‘失物招领’。”
老吴刚走,审讯室那边传来消息——说刘组长审了一下午,那卖报的没招供,刘组长动了刑,现在人晕过去了。
陈默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至少暂时不用担心暗号泄露的问题。
晚上七点,陈默拿着登“失物招领”的报纸,坐在办公桌前。启事上写着:“遗失黑色皮夹一个,内有静安寺旁老槐树附近门牌号,拾到者请联系陈先生——见报三日内有效。”
这是给方明的信号,“黑色皮夹”代表“安全”,“老槐树附近门牌号”就是死信箱的地址,“见报三日内有效”则是让他尽快确认新的接头方式。
他刚把报纸放进公文包,戴笠的秘书就来了,手里拿着份文件,脸色凝重:“陈科长,戴老板让您现在去他办公室,说是刚截获一份共党的加密电报,上面提到‘江浙工运计划不变,月底执行’,要您一起破译。”
陈默心里一沉——月底执行罢工计划,现在联络点暴露,接头方式受限,组织的压力可想而知。他拿起公文包,将桐木盒和报纸放好,跟着秘书往外走。
雨还没停,总部大楼的审讯室亮着灯,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呵斥声。
走廊里站满了特务,手里都拿着枪,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
戴笠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那份加密电报,见陈默进来,把电报推过去:“陈默,你看能不能破译。这电报是从上海发往苏州的,用的是共党的新密码,咱们的破译员没头绪。”
陈默接过电报,上面全是数字:“7-3-9,2-5-1,8-4-6……”他假装研究,脑子里却飞速运转——这组数字,他在之前的工运情报里见过,是组织用的“坐标密码”,7代表“苏州”,3代表“纺织厂”,9代表“罢工时间”,2-5-1是“二十五号”,8-4-6是“晚上八点”。
也就是说,组织要在苏州纺织厂,25号晚上8点,执行罢工计划。
“老师,这密码有点眼熟。”
陈默故意皱着眉,“我之前在工运档案里见过类似的,好像是用地理位置做的密码本。7-3-9可能代表‘苏州-纺织厂-第九车间’,2-5-1可能是‘二十五号’,8-4-6……”他顿了顿,假装思考,“可能是‘晚上八点’。”
戴笠眼睛一亮:“这么说,他们要在二十五号晚上八点,在苏州纺织厂第九车间搞事?”
“大概率是。”陈默点头,“不过还得再确认,我回去翻一下之前的档案,明天给您准确答案。”
戴笠点点头,让他先回去。
走出总部大楼,雨已经小了些,陈默提着公文包,快步走向静安寺——他得去确认一下死信箱的位置,确保方明能顺利找到。
老槐树下积着水,树洞里塞着个油纸包,里面是方明提前放好的暗号——半块杏仁酥,代表“死信箱安全”。
陈默把缠在手指上的麻绳放进树洞,又把登着“失物招领”的报纸塞了进去,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陈默把那份加密电报的内容,用特殊铅笔写在纸上:“组织计划25号晚8点,苏州纺织厂第九车间执行罢工,情报组已截获电报,正破译,需提前预警。”
他把纸折成小块,塞进桐木盒的膏药里——明天要把这个木盒交给老吴,让他转交给王掌柜,再由王掌柜传给方明。
躺在床上,陈默毫无睡意。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桌上的公文包。他知道,接下来的十天,会是最凶险的时刻——戴笠会加大对苏州纺织厂的监控,二科的人会四处排查共党联络员,而他,既要给戴笠提供“有用”的情报,又要给组织传递预警,还要确保自己不暴露。
凌晨三点,陈默突然被敲门声惊醒。他拿起放在枕头下的枪,走到门口,压低声音:“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