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多谢林兄惦记,要是有机会,自然是愿意的。不过我在情报组的事情也不少,就怕抽不开身。”
“这你放心,”小林拍了拍胸脯,“我跟科长说一声,肯定给你留个位置。你上次帮我理顺了那些混乱的档案编号,科长还夸你细心呢。”
送走小林,陈默骑着自行车往图书馆去。
他知道,小林的这个承诺,就是他之前付出的回报。人脉的积累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也不是靠刻意奉承就能得来的,往往是这些不经意间的举手之劳,这些恰到好处的帮助,才能一点点搭建起稳固的关系网。
图书馆里很安静,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在书架上,灰尘在光束里缓缓浮动。陈默刚找到那本德文《装甲兵战术》的译本,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争执声。
“这书明明是我先看到的!我都已经登记过了!”一个穿着学员制服的年轻人涨红了脸,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步兵操典》。
“登记了又怎么样?我急用,下午就要用它来准备考核,你先让给我!”另一个身材高大的学员也不示弱,伸手就要去抢。
陈默认得他们,矮一些的叫赵立,是工兵科的学员,平时性格有些内向;高个子的叫王虎,是步科的,仗着自己是“孙文主义学会”的人,在学员里向来有些跋扈。
周围的学员都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劝架——谁都知道,现在军校里派系斗争激烈,贸然插手很容易引火烧身。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他没有评判他俩谁对谁错,只是笑着对王虎说:“王兄,下午的考核确实重要。不过赵兄既然已经登记了,想必也是有急用。不如这样,我这里有一本去年的《步兵操典》,内容和这本差别不大,你先拿去用,等赵兄用完了,再跟你换,怎么样?”
王虎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他知道陈默是秘密情报组的,虽不属于任何派系,但戴笠对他似乎颇为看重,也不好太过为难。“你真有?”
“当然,我宿舍就有,现在回去取,十分钟就能回来。”
陈默说着,又转向赵立,“赵兄,你看这样可行?耽误你一点时间,我给你带包上好的龙井赔罪。”
赵立原本还一脸委屈,见陈默给了台阶下,又能保住自己的登记资格,连忙点了点头:“多谢陈兄,不用那么麻烦的。”
王虎见状,也不好再纠缠,哼了一声:“那行,我就等你十分钟。”
陈默快步赶回宿舍,取了那本旧的《步兵操典》,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包龙井——这是上次老郑从杭州带回来的,他一直没舍得喝。
等他回到图书馆,把书和茶叶递给两人时,王虎脸上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陈默。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赵立也连声道谢,捧着书小心翼翼地去了阅览区。
周围看热闹的学员见事情平息了,也纷纷散开,有人看向陈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既不得罪强势的王虎,又帮了弱势的赵立,这份处事的圆滑,可不是一般学员能做到的。
陈默没在意这些目光,他找到那本德文译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翻了几页,就听见有人在他身边坐下,一股淡淡的墨香飘了过来。
“陈兄,刚才真是多谢了。”赵立端着一杯水,小声说道。
“举手之劳罢了。”陈默笑了笑,合上书本,“你也是为了考核?”
“是啊,下个月就是中期考核了,《步兵操典》是重点。”赵立叹了口气,“我平时记性不好,得提前多背几遍。不像王虎他们,有派系的人帮忙划重点。”
陈默闻言,心里微微一动。
赵立是工兵科的,而工兵科的不少学员都和“青年军人联合会”走得近。他若是能和赵立搞好关系,说不定能从他口中听到一些“青年军人联合会”的内部消息。
“其实背操典也有技巧的,”陈默放缓了语气,“我平时记东西,会把重点内容做成小卡片,随身携带,有空就拿出来看看,比死记硬背管用多了。”
“真的?”赵立眼睛一亮,“那你能教教我吗?我试过很多方法,都记不住。”
“当然可以。”
陈默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小卡片模板,“你看,把每条操典的核心内容提炼出来,写在卡片上,正面是问题,背面是答案,反复背诵,很快就能记住。”
赵立看得十分认真,一边看一边点头:“太有用了!陈兄,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晚上我请你去食堂吃红烧肉,算是感谢。”
陈默没有推辞,笑着应了下来。
他知道,这一顿红烧肉,不仅仅是一顿饭,更是他和赵立关系的开端。而像赵立这样的人,在军校里还有很多,他们或许没有深厚的背景,没有强大的派系支持,但他们分布在各个科系各个部门,就像一张无形的网,只要能把这些节点串联起来,就能捕捉到无数有价值的信息。
傍晚时分,陈默和赵立一起去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