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比弗利希尔顿酒店的宴会厅内,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阿诺恩·米尔坎那双略显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睛,在陆晨与身后的詹妮弗·康纳利之间来回逡巡。
作为一个在好莱坞底层一路摸爬滚打到制片巨头位置的老油条,米尔坎嗅觉敏锐得象是一头成年鬣狗,他捕捉到了陆晨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也看到了那个年轻人眼中少见的温和。
“陆先生,看来艺术的魅力总是相通的。不管是伟大的史诗,还是被上帝亲吻过的容颜。”米尔坎哈哈一笑,不着痕迹地打开了话头。
陆晨收敛了目光,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冷静。他并没有接米尔坎这种带有暗示性的话茬,而是侧过头,对一直守候在侧的黄夕照低声吩咐了几句。
“夕照,你陪米尔坎先生去那边的吸烟室聊聊。关于《美国往事》在欧洲和亚洲的发行权,嘉禾有兴趣入局。但记住,我有两条底线,是写在合同最前面的——”
尽管陆晨的声音刻意的压低,依旧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第一,我们要拿走欧洲和亚洲的所有后续版权,包括但不限于未来的家庭影院、录像带发行以及尚未成熟的数字媒体授权。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们要拿走这两大局域的‘独立剪辑权’,或者说,我们要确保在这两个市场,上映的必须是赛尔乔导演那个长达四小时的原汁原味版本。”
黄夕照微微一愣,随即挺直了胸膛,重重地点了点头。
作为陆晨最信任的执行官之一,黄夕照太清楚自家老板的眼光了。他只需要知道,陆晨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投资。
“老板放心,我一定和米尔坎先生‘好好’聊聊。”黄夕照的眼中闪铄着职业化的精明,然后上前用流利的英语和阿米恩交流。
但这个鸡贼的老家伙在被黄夕照拉走之前,却做出了一个让周围人侧目的举动。
“陆先生,你看,我和黄先生讨论的都是些充满了铜臭味的数字,恐怕会闷坏了我们的小公主。詹妮弗还没成年,这种场合对她来说有些过于复杂了。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请陆先生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代为照看她一下?有您这位‘好莱坞新王’在身边,我想全场没人敢打她的主意。”
说完,根本不等陆晨拒绝,米尔坎便已经拉着黄夕照,象个敏捷的胖子一样钻进了人群深处。
陆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抛弃”在自己面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十四岁少女,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米尔坎显然打错了算盘。
陆晨虽然欣赏詹妮弗的美,但那是一种纯粹的、对于艺术符号的激赏,就象他欣赏梵高的星空或者是莫奈的睡莲,绝对不带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事实上,陆晨虽然自诩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但他有着极其稳固的道德底线。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褪去婴儿肥、身高才刚过自己肩膀的少女,陆晨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现在的詹妮弗才十五岁都不到,这种年纪在东方的语境里,那还是个需要背着书包上学的初中生。
他又不是那群在萝莉岛上荒淫无度的美国权贵变态。对于女人,他的审美标准永远是稳定的——十八岁以上,那是风华正茂;十八岁以下,那是人类文明的幼苗。
他陆晨可以是商业帝王,可以是是时代的垂钓者,但他绝不是个狩猎幼童的猎人。
“别紧张,詹妮弗。”
陆晨察觉到了少女肩膀的轻微颤斗,他主动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既亲近又礼貌的社交距离。他的声音温柔了下来,象是一阵拂过海面的微风。
“你老板正在为了那堆沉重的胶片去换取更多的美金,而我,受人之托,现在是你的暂时监护人。如果你觉得站得累了,我们可以去那边稍微安静一点的休息区坐坐。”
在来参加这场酒会之前,她的经纪人和母亲都隐晦地叮嘱过她,今晚的参会者非富即贵,尤其是主角是一个来自远东的、拥有滔天权势的年轻人。在好莱坞的潜规则里,象她这样刚刚崭露头角、背景单薄的少女,很容易就会成为这种酒会上最昂贵的“甜点”。
但令她意外的是,眼前这个被媒体称为“远东幽灵”的男人,眼神竟然清澈得不象话。
他没有看她的曲线,也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言语试探,他只是象一个长辈,或者是兄长,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姿态,为她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安全的阴影。
“谢谢您,陆先生。”詹妮弗小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劫后馀生的轻颤。
“走吧,这里的香槟味道太浓,不适合这个年纪的你。”
陆晨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接下来的大半个小时里,比弗利希尔顿酒店的宴会厅出现了一个极其奇特的景观。
那位如日中天的嘉禾统帅陆晨,并没有象人们预想的那样,带着那位漂亮的不象话的洋娃娃在舞厅里大出风头。相反,他真的象是一个极其尽职的“保镖”,带着詹妮弗坐在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半开放式卡座里。
陆晨的手里依然端着那杯象征性的红酒,但他大部分的时间,竟然都在和那个坐在他另一侧、神情落寞的意大利老头子——赛尔乔·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