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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胡话(2 / 3)

,只有从帘子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日光,落在两人之间的木板上,细细的,像一条金色的线。空间比张其羽想象的要小。

她本以为两个人对面坐着,中间还能隔出些距离。可真正坐下来才发现,膝盖几乎要碰到他的膝盖。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车壁,退无可退。陆今野倒是自在得很,半靠在车壁上,神色慵懒姿态放松。张其羽斜觑他一眼,反正四下无人,她索性开门见山:“这不是回将军府的路吧?”

“张小姐大老远过来,我怎忍心让你白跑一趟。”“你要带我去见那位老兵。"张其羽没想到他这么痛快,连提都没用她提,“你就不怕我别有用心吗?”

陆今野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日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将那道眉骨的弧度照得格外分明。

“张小姐是聪明人,"他缓缓开口,“在此事上,我恐怕还要仰仗张小姐的才能。”

张其羽目光微动。

陆今野深深地凝望着她,轻声道:“为表诚意,我先说。”大约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处偏僻的小院前停了下来。院墙低矮,瓦片上长满了枯草。院门虚掩着,里面安静得出奇。陆今野先下了车,这次他任然伸手,张其羽还是选择自己跳了下来。“他在里面。“陆今野说着,推开了院门。院子里有两棵光秃秃的槐树,树下放着一张石桌,桌上落满了灰。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窗户上糊的纸已经发黄,破了好几个洞。陆今野推开屋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子里光线昏暗,一个老人蜷缩在角落的榻上,身上盖着薄被,头发花白,面容枯槁。老人原本浑浊的目光呆滞地落在虚空中,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谁也听不明白的音节。

陆今野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就是那个老兵。”张其羽走近几步,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老人的脸。岁月的沟壑深深浅浅地刻在他脸上,但她还是能从轮廓中看出当年军人的影子。他的右手缺了两根手指,左手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老伯。"她轻声唤他。

老人没有反应,依旧喃喃自语。

张其羽站起身,退开几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张枯槁的面庞。“你在来的路上说,怀疑当年是有胡人扮作汉人混入军中,里应外合开了城门。"陆今野靠在门框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个猜测,我也想过。”张其羽转头看他:“然后呢?”

“然后我查了三年。"陆今野说,“肃州一战,护国军十九万三千七百二十二人,每一批征兵的名册、每一份调令、每一个将领的履历,我都翻过。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什么?”

“什么都没有。"他语气平静,“军中从来没有胡人出身的兵,所有将士从入伍那天起就有详细记录,家眷住在哪里、什么时候入的籍、隶属哪个百户,清清楚楚。战后清点,死的死、活的活,每一个都对得上号。”张其羽眉头微皱:“你确定没有漏掉的?”“我确定。"陆今野走到桌前,手指在落满灰的桌面上划了一下,“而且胡人和汉人容貌差异极大,高鼻深目,发色瞳孔都不一样,这一点你我都清楚。若真有胡人混进来,不可能没有人发现。除非-”“除非什么?”

陆今野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日光从破旧的窗纸中漏进来,落在他半张脸上,明暗分明。

“除非那个人,本来就是汉人。”

张其羽一怔。

“那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张其羽沉吟片刻,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内应确实是胡人,但他不是'混′进来的?”

陆今野一怔:“什么意思?”

“十九万三千人的护国军,战时征兵,来源复杂。有没有可能,有人从一开始就把他安插进去了?不是战后混入,而是从一开始,他就是护国军的一员。陆今野的瞳孔微微缩紧。

“但还有一点,你说的没错。那就是胡人在容貌上和汉人差距极大,不论什么时候,走到哪里,都不应该没有一人发觉。“张其羽忍不住又想起暖堂宴上见到过的魏郎中家的独女。她微叹一声,道,“所以,这个地方,我们解释不通。”

屋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只是,他们当中谁也没有发现,身旁原本精神恍惚、总时不时闹出一点小动静的老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忽然安静了下来。在张其羽话音落地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紧接着,那双灰白的眼珠骤然瞪大,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见了什么旁人无法得见的恐怖景象。随后,他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动作越来越大,让他整个人都从榻上翻滚下来,砸在地上,身抽搐不止。“老伯,你怎么了一一”

张其羽最先察觉到老兵状态的不对劲,也是率先作出反应的人。她两步上前半蹲下身体,想要将老人扶起。谁知,下一秒,老兵却像只发狂的野兽般猛地朝她面上袭来一一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陆今野疾步向前,一手扼住老兵刺向张其羽的利刃,另一手揽住她的腰,旋身一带,衣袂翻飞间将她稳稳护在身后。“眶当一一"一把被磨得极为锋利的匕首掉落在地,张其羽怔怔地盯着那寒光凛凛的刀刃,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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