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3】
石榴哭的眼泪鼻涕都是,脑门上还破了一块,红褐色的血自上流下来,抹得一张脸看起来很渗人,衣服更是褶皱不堪,看着就像是被人欺负了。陆是毛笔摔在橙心堂纸上,石榴还欲要哭诉哀求,只感觉到一阵影子,支窗的叉杆掉在地上,窗牖来回晃几下,人已经在院子里飞速往枕月居去。老嬷嬷已经迅速调整好策略,尽心的给葡萄伤处上药,一个跪在地上求水盈上药。
“贵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玉体切不可损伤,老奴给你上药。”“你滚!你们都走!我这里不要你们!”
碎瓷率在脚边,陆是提着直裰直接过来:“伤哪了?”水盈一看见他更来气:“你也滚!都是你叫这些人来害我,你滚,我不要你管!”
陆是攥住她手腕,手背上鸡蛋大一块,那皮都起来了。“别闹了!“陆是绷着脸呵斥,“你这手必须处理。”水盈脸上都是刺痛的表情,却仍然是倔强地跟他闹:“你走,我不要你管,你走。”
“啊!"伤处的刺痛涌上来,她痛苦的情不自禁喊疼,陆是感觉到心脏都被纠扯起来。
“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处理好伤再闹。”“你既然不信我就别管我,我不要你管,我要回家,我要我娘,我不要你了。”
“我信你!"陆是说。
陆是头一次知道,水盈的脾气可以这么大,也可以忍着疼痛。以前破个油皮都要叫她吹,这会子抿着唇瓣,蹙着眉间,疼的身子微微躬着,完好的那只手攥紧被子。
她抓住一切可以缓解疼痛的地方,就是看不见他这个丈夫。陆是在大理寺见过很多犯人,剥皮的都有,他只是冷冷的看着,生不出任何的情绪。
水盈的这点伤却让他觉得心疼。
嬷嬷跪在地上:“侯爷恕罪,少夫人性子粗粝,实在是需要调”“滚!”
陆是厉声,抄起一只泥塑的娃娃砸过去,老嬷嬷瞬间头上破裂,血嗡嗡流下来,一声都不敢再辩解,灰溜溜的带着下属逃也似的走了。水盈翻个身,把伤了的手贴在胸前,“你也走。”冰冷的后背连头发丝都写满了不想再看见他。陆是不适应地摸摸鼻子,发现这床上连枕头都只剩一只。目光再一巡,瓷枕已经成了碎裂的童粉。
陆是还没被人这么不待见过。
他处处优秀,脸也长得好,闺秀远远望他一眼都要脸红,收到过无数抛过来的帕子香囊。
成婚这两年,水盈更是对他无微不至,只要看见他,就要弯着眼睛贴上来。“你好好休息,我明日来看你。”
水盈闭上眼,权当没听见,并不给予回应。清晨,陆是顶着被打破了的脸上朝。
瑞王手叉在袖里,站在门上,眉毛微微挑起来:“你脸怎么了?”旁的一众朝臣也憋着笑,很明显,大家都知道。瑞王还故意揶揄他。
陆是回:“办案子,家常便饭。”
“必然是这匪徒武功高强,竟然能伤到我们城阳侯的脸。”陆是淡漠的垂下眼皮,提起直裰进内房,一众朝臣自然给他让出一条路,他泰然自若的闭上眼睛养神,等着开朝。
老皇帝坐在上首,“陆爱卿,你的脸?”
陆是持着笏板淡定上前:“办案子,不小心而已。”老皇帝直白地摸着胡须笑:“查案子虽然重要,爱卿要多多保重自己。”“多谢圣上关切。”
一时间,整个上京茶余饭后都笑谈这件事,高门大院从来也爱看这种热闹,自然有人挑到柳氏面前。
柳氏这才知道,自己儿子竟然当众给水盈打了,带着嬷嬷强行打开了枕月居的门。
“你还有一点当人妻子的样子吗,谁家当众打自己的丈夫,还闹和离。”“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打人,夫人不妨去问问侯爷,为何会挨打,他做了什么事?”
柳氏气的倒仰:“我儿子就是做了什么错事也轮不到你来打!”“所以我不适合做这侯夫人了,还请陆夫人给我一纸休书,盈娘这就回娘家。左右你也不满意我,你挑个合适的名门淑女,我归宁挑个合心意门当户对的小门小户,各自嫁娶。”
疯了!
这个儿媳妇是真的不成样子了,竞然大言不惭的说着重新嫁娶,还挑个合心意的!
大晋虽女子可以和离,但只有那些不入流的人家,或是一方过于不着调才会有和离这种事,还是要被人议论笑话的,一辈子都低人一头。这么丢人的事她竞然说的这么轻松。
连贞洁都不管不顾。
“嬷嬷,给我请家法!好好教教她规矩。”水盈:“罚完就给我一纸和离书,和离书不想给,休妻也行,我的嫁妆钱财也可以不要。”
柳氏:“陆家只有丧期,绝不会有和离,休妻更不可能!”荔枝带着几只猫仔炸开了毛。
所以,陆是也是因为要她守贞洁吧。
水盈忽然发现,她就算是正妻还是和她娘是一样的…原来她依然不像个人。葡萄晃着水盈:“姑娘,你别傻啊,好汉不吃眼前亏。”石榴:“姑娘,别跟人对着干啊,吃亏的是你啊,石榴求你了,快求饶啊。”
水盈只是无所谓的冷笑一声,她忽然厌烦这种生活了。原来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新的生活,过去这两年只是用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