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林枫从云南返回长安。
这一趟西南之行,历时半年,平定了巴蜀,收服了云南,斩了吴友仁,降了戴寿,招抚了三十七家土司,彻底解决了西顾之忧。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江南的朱元璋,接到战报后沉默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召集众将,只说了一句话:“从今往后,谁再敢小看林枫,本王第一个砍了他。”
河北的王保保,也收到了消息。
他望着舆图上那片新纳入秦朝版图的西南之地,久久不语。
良久,他对心腹道:“派人去长安,告诉刘伯温——三个月休兵期快到了,我想跟秦王见一面。”
应天的陶安,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云南平定的消息。
他转动念珠的手指停了片刻,随即继续转动,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当夜,他写了一封密信,派人送往大都。
长安城里,林枫刚回到秦王府,就被堆积如山的政务淹没了。
“主公,这是这三个月各地呈报的收支账目。”
李善长抱着一摞厚厚的账册,“这是各地驻军的兵员补充请求。这是山东徐将军送来的军情通报。这是荆襄送来的水师训练进度。这是……”
林枫摆摆手:“停。挑要紧的说。”
李善长想了想:“最要紧的有三件。第一,徐达将军请示,何时可以北伐。第二,刘伯温先生请您一回来就去议事堂,说有要事相商。第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王保保那边来人了,说想跟主公见一面。”
林枫眉头一挑:“王保保?他要见我?”
“是。来的是他的心腹脱因不花,现在驿馆住着,等主公召见。”
林枫沉吟片刻,点点头:“知道了。让脱因不花等着,我先去见刘先生。”
议事堂里,刘伯温已经等候多时。
“主公,”他开门见山,“王保保要见您,您打算见吗?”
林枫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见。为什么不见?”
刘伯温道:“臣担心的是,王保保此人,心思深沉,不好揣度。他这时候求见,未必是真心归顺。”
“他要是真心归顺,反倒奇怪了。”林枫放下茶盏,“他是什么人?扩廓帖木儿,蒙古名将,元廷的擎天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低头?”
刘伯温点头:“那主公的意思是……”
“见。”林枫道,“但不是谈归顺。是谈——合作。”
“合作?”
“对。”
林枫起身走到舆图前,“王保保现在什么处境?元廷猜忌他,手下人各怀心思,河北那点地盘,迟早守不住。”
“他想活,就得找靠山。但让他给我当狗,他肯定不干。那就换个说法——两家联手,各取所需。”
刘伯温若有所思:“主公是想让他……帮咱们打大都?”
林枫笑了笑:“打大都?用不着他。我要他做的,是别挡路。我要北伐,他别在后面捅刀子。”
“我要打朱元璋,他别趁机抢地盘。我要他——老老实实待在河北,等我收拾完朱元璋,再来收拾他。”
刘伯温眼睛一亮:“主公此计,高明!”
林枫摆摆手:“高明不高明,还得看他答不答应。先见见那个脱因不花,探探口风。”
当晚,林枫在秦王府密室里,接见了脱因不花。
脱因不花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面容沉肃,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他见了林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脱因不花,奉我家元帅之命,拜见秦王。”
林枫抬手示意他坐下:“脱因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王元帅有何话说?”
脱因不花道:“我家元帅说,三月休兵期将满,他想与秦王当面一谈。谈什么,怎么谈,由秦王定。他只求一点——”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诚意。”
林枫看着他,忽然笑了。
“诚意?”他站起身,踱了几步,“脱因将军,本王问你一句——王元帅想要的诚意,是什么?是让我撤兵?是让我割地?还是让我喊他一声大舅哥?”
脱因不花面不改色:“元帅说,秦王是聪明人,不必把话说透。”
林枫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好。那本王也跟你说句透话——王保保想要的,无非是自保。”
“但自保的路,不止一条。他可以继续给元廷当狗,也可以换个主人。还可以——”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跟本王做笔买卖。”
“买卖?”脱因不花眉头微皱。
“对。”林枫道,“他帮本王稳住河北,让本王专心收拾朱元璋。”
“等江南平定了,本王腾出手来打大都,他袖手旁观就行。事成之后,本王许他——世袭镇守漠北,永为王爵。”
脱因不花愣住了。
世袭镇守漠北?
永为王爵?
这是……要把漠北封给他?
“秦王此言当真?”他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