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速前进!”他吼道。
五十艘战船鼓起风帆,桨手拼了命地划,在河面上拉出一道道白色的水痕。
蓝玉带着骑兵,沿着河岸狂奔。
这是一场猫鼠游戏。
老鼠在河里,猫在岸上。
老鼠想跑,猫想抓。
但猫下不了水,老鼠上不了岸。
“将军,这么追下去不是办法!”副将冲蓝玉喊,“他们船快,咱们马再快也追不上啊!”
蓝玉咬着牙,眼珠子一转,忽然喊道:“前面是什么地方?”
“回将军,前方三十里,是沫河口!那里河道最窄,两岸芦苇密布,适合设伏!”
“沫河口……”蓝玉眼中精光一闪,“传令,分出五千骑,抄近路先到沫河口,给我把芦苇全点了!剩下的人,继续追,把他们往沫河口赶!”
“是!”
半个时辰后,廖永忠的船队接近沫河口。
他远远就看见了不对劲——前方河面上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两岸芦苇烧得噼啪作响,火舌已经舔到了河边。
“停!”廖永忠大吼。
船队紧急减速,在河心徘徊。
“将军,两岸芦苇全烧了,咱们靠不了岸!”
“对岸呢?”廖永忠问。
“对岸也烧了!”
廖永忠脸色铁青。
蓝玉这招太狠了——芦苇烧了,他们就没法靠岸补给、休整,只能一直在河上漂。可船上的粮草清水有限,能漂几天?
“往回走?”副将试探着问。
廖永忠沉默。
往回走,等于这次行动彻底失败。
往前,前面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停在这儿,等死。
他咬了咬牙,正要下令,忽然听见船头了望的士兵大喊:
“将军!前方来船!”
廖永忠猛地抬头。
河面上,顺流而下的方向,出现了十几艘小船。
船上站满了人,都穿着黑衣黑甲,手里举着弓弩火箭。
秦军的水师?
他们什么时候有船了?
不对——那是从上游放下来的火船!
“避让!快避让!”廖永忠嘶声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火船借着水流和风力,速度极快,瞬间撞进了船队。
火箭如雨般射来,落在船舱、帆布、甲板上。有几艘船直接被火船撞中,瞬间燃起大火。
淮河上,火光冲天。
蓝玉站在北岸,看着河面上那一片火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他翻身上马,“剩下的事,让徐达那边的人处理。咱们撤。”
“将军,不打了?”副将有些意犹未尽。
“打什么打?他们的船烧了,人掉水里了,自然会往岸上跑。”
蓝玉咧嘴一笑,“岸上是谁的地盘?咱们的。等着捞俘虏就行了。”
五千骑兵,如来时一般,烟尘滚滚,消失在淮河北岸。
廖永忠最终带着残存的十几艘船,冲出了火海。
但他带来的五千人,损失过半,剩下的也都士气全无。
粮草烧了大半,清水也所剩无几。
再往前,是找死。
往回走,是丢人。
他站在烧得半焦的船头,望着两岸灰烬中隐约可见的秦军旗帜,久久不语。
良久,他低声道:“撤吧。”
船队掉头,顺流而下。
来时五十艘,去时十九艘。
来时五千人,去时不足两千。
这一仗,输得彻彻底底。
消息传到应天,朱元璋盯着战报看了很久,一言不发。
李善长和众将站在堂下,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朱元璋把战报轻轻放下,看向角落里的陶安。
“先生,你给本王出的好主意。”
陶安缓缓转动念珠,面色不变:“国公,此计本无错。错在执行者轻敌冒进,中了埋伏。”
“轻敌冒进?”朱元璋冷笑,“廖永忠打了二十年仗,他不知道轻敌冒进是什么?”
陶安沉默了一下,缓缓道:“那国公以为,错在何处?”
朱元璋盯着他,目光如刀。
但他最终没有说出那个答案。
错在何处?
错在对手太强,错在每一步都被算得死死的,错在——自己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但这话,他不能说。
“传令朱文正,安庆那边,继续施压。”
朱元璋声音沙哑,“传令汤和,沿江巡弋,加强戒备。告诉廖永忠……让他回来吧。不怪他。”
李善长领命而去。
堂中只剩下朱元璋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
天阴沉沉的,像要落雨。
“林枫,”他低声道,“这一局,算你赢了。”
“但本王还有棋。”
“咱们走着瞧。”
淮河上的硝烟尚未散尽,千里之外的西京秦王府,却已是春意融融。
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