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说。”
“她说——”
说不得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小昭那温软又认真的语调,“公子,我好了,你别担心。你打你的仗,我和母亲守好明教的圣火。等天下太平了,我煮茶给你喝。”
林枫低下头,盯着茶杯里浮沉的叶片,良久不语。
说不得也不催他,自顾自又拿起一块糖油粑粑,小口小口地吃着。
“……第二件呢?”林枫把茶杯放下,声音如常。
“第二件,是周姑娘让贫僧带的。”
说不得擦了擦手,“她说,幽冥老祖虽然死了,但他的来历还没查清楚。”
“此人当年突然出现在江湖上,一身诡异武功不知从何而来,元廷对他既用且防。”
“而且宋青书也三番五次跑了,金毛狮王下落不明!”
“周姑娘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林枫眉头微蹙:“她怀疑幽冥老祖身后还有人?”
“她没说,只说让秦王多个心眼。”说不得道,“那老鬼死得太容易了,反倒不寻常。”
死得太容易?
林枫回想起熔火洞中那一刀——万魂珠炸裂、幽冥老祖形神俱灭。
那一刀确实干脆利落,但当时他也已力竭,并未细想。
现在回头琢磨,确实有些蹊跷。
幽冥老祖纵横江湖数十年,连张三丰真人都忌他三分,怎么到了自己剑下,就仿佛……没使出全力?
“我知道了。”林枫按下心中疑虑,“还有别的事吗?”
“有。”说不得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郑重递过来,“这是杨左使写给秦王的,关于波斯那边的新动静。”
林枫拆开信,杨逍的字迹工整有力。
信中说,萨维继任明尊后,以雷霆手段清洗了霍山一脉的顽固势力,波斯总坛已基本归附。
但萨维在信末隐晦提到,霍山死前曾留下一些关于“圣火令本源”的遗言,似乎与中土明教的某件秘宝有关,具体内容还需进一步探查。
林枫将信折起,收入怀中。
波斯的事暂时鞭长莫及,但萨维既然主动示好,这段盟约至少短期内是稳固的。
“辛苦你了。”林枫道,“在长沙歇两日再回?”
“歇不得了。”
说不得拍拍身上的点心渣,站起身,“小昭姑娘还在等贫僧回话呢。”
“她说林大哥肯定茶也没喝,话也没说,就知道坐着发呆。”
“让贫僧回去告诉她——她猜对了没?”
林枫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告诉她,猜对了。”
说不得哈哈大笑,转身出门,灰扑扑的僧袍在暮色中晃了几晃,便不见了踪影。
陈石头探进头来:“主公,徐将军派人来报,襄阳那边有进展了。”
林枫收回目光,面上那丝极淡的笑意敛去,重新覆上惯常的沉静与锐利。
“说”
徐达围襄阳,已近二十日。
守将吕珍是个能人,但也是个“聪明人”。
他守城不拼命,投降不甘心,就这么拖着,一边加固城防,一边偷偷派人跟徐达讨价还价——要官、要钱、要地盘、要保证。
徐达耐着性子跟他周旋,一面对城内持续施压,一面把劝降的条件一点点往下压。
“他要的,秦王都能给。”徐达在信中对林枫说,“但他要的太多,臣便不能给。”
林枫回信只有一个字:“对。”
第十八天,徐达下令攻城。
不是真攻,是“佯攻真打”——先以投石机轰击城墙东南角,制造出即将破城的声势,同时派精锐趁夜从西北侧水门潜入,在城内放火制造混乱。
吕珍一夜未眠,第二天清早,看着城下黑压压的秦军阵型和那十几门黑洞洞的火炮,终于彻底软了。
“末将……愿降。”
徐达入城时,城中百姓夹道围观,有畏惧的,有好奇的,也有几个老人偷偷抹眼泪——换了多少回旗号,苦的终究是老百姓。
徐达下令开仓放粮,严禁扰民。
当天夜里,襄阳城内没有发生任何一起抢劫或斗殴。
消息传到长沙,林枫对传令兵道:“告诉徐达,襄阳交给他了。汉水防线要尽快布防,吴友仁那边可能有动静。”
传令兵领命而去。
林枫站在舆图前,手指从襄阳沿着汉水缓缓南下,划过荆南,越过洞庭,最后停在长江北岸的一处——安庆。
朱元璋的侄子朱文正,正带着五万兵马,像一只蛰伏的恶狼,蹲在那里。
隔着一条江,林枫仿佛能感觉到那双阴鸷的眼睛,也正在望向北方。
“主公,”张宪轻声道,“咱们什么时候过江?”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小昭那句“等天下太平了,我煮茶给你喝”。
想起赵敏在光明顶抱着他时压抑不住的颤抖。
想起周芷若咬着嘴唇拼命忍泪的模样。
想起长安城里那盏等他回去批阅奏章的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