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开封城下。
劝降无果,徐达不再犹豫。
数百门从关中调来的新式火炮被推至阵前,黑洞洞的炮口齐齐对准了蓝玉所指的城东南角。
“放!”
震天动地的轰鸣拉开了决战的序幕。
硝烟弥漫,砖石飞溅,那段根基不稳的城墙在持续的轰击下剧烈颤抖,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城头的元军被这前所未有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
失喇把都亲临东南角督战,嘶吼着命令士兵冒死抢修、加固。
但火炮的威力远超预期,修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崩塌的速度。
轰击持续了两个时辰。
午后,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东南角近十丈宽的城墙轰然向内坍塌,形成一个巨大的斜坡缺口!
“破城就在今日!将士们,随我杀!”
蓝玉眼中精光爆射,身先士卒,率早已蓄势待发的精锐步卒,如潮水般涌向缺口。
“堵住!死也要堵住!”
失喇把都目眦欲裂,挥刀率亲卫逆着人流冲向缺口最前沿。
双方在最狭窄的断垣残壁间轰然对撞,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蓝玉勇不可当,接连斩杀数名元军悍卒,但失喇把都也极为顽强,指挥残兵层层阻击,双方在缺口处反复拉锯,尸体迅速堆积,几乎将斜坡填平。
徐达在中军看得分明,沉声道:“传令,侧翼佯攻北门、西门,牵制敌军兵力。调‘铁鹞子’预备队,待缺口处敌军力竭,一举冲垮他们!”
战至申时,缺口处的元军虽然死战不退,但已是强弩之末,伤亡惨重。
失喇把都本人也身披数创,血染战袍。
“铁鹞子,突击!”徐达看准时机,令旗挥下。
数百身披重铠、连战马都覆盖着厚实皮甲的重骑兵,如同一道钢铁洪流,踏着沉重的蹄声,沿着步兵用生命打开的通道,狠狠地撞入了缺口!
这股力量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重骑兵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元军本就勉力维持的防线瞬间崩溃。
失喇把都被亲兵拼死救下,向后溃退。
秦军步骑趁机涌入,喊杀声震彻全城。
巷战随即展开。
失喇把都收拢残兵,依托城内街道、府邸节节抵抗,甚至点燃了部分民房以阻秦军。
徐达严令不得滥杀百姓、劫掠民财,分兵多路穿插、分割、清剿。
战至次日黎明,主要抵抗才告平息。
失喇把都退守城中心的鼓楼,身边仅剩不足百人,且大多带伤。
“将军,降了吧!为城中百姓计!”副将跪地哭求。
失喇把都望着四周熊熊火光与越来越近的喊杀,惨然一笑:
“我受朝廷厚恩,守土有责,今日城破,唯死而已。尔等……各自求生去吧。”
说罢,整了整残破的衣甲,面向北方大都方向,横刀自刎。
主帅殉国,残余元军或降或散。
八月二十二,开封光复。
捷报以八百里加急飞传长安。
林枫闻报,霍然起身,连道三声“好”!
中原腹心之地,至此大半已入囊中。
他当即下令,厚恤阵亡将士,重赏徐达、蓝玉等有功之臣,并令徐达暂缓东进,抓紧时间整顿兵马,安抚新附州县,消化战果。
然而,林枫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几乎在开封捷报抵达的同时,另一封紧急军情也送到了他的案头——来自川滇边境。
“报!云南吴友仁部,突然出兵昭通,号称十万,其前锋已与我四川守军发生数次小规模冲突!守将请求增援并指示方略!”
林枫眼神骤冷,将密报递给一旁的刘伯温:“果然来了。朱元璋的手,伸得真快。”
刘伯温迅速浏览,沉吟道:“吴友仁与戴寿内斗正酣,突然大举北顾,必是得了外援承诺。”
“朱元璋此计歹毒,意在逼我两线作战,分散北伐兵力,迟滞我军在中原的攻势。”
“他想得美。”林枫冷笑,“川蜀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吴友仁不过是虚张声势,牵制于我。”
“传令边境守军,坚壁清野,凭险固守,不得浪战。”
“另,调汉中一部兵马南下增援,做出严防姿态即可。主力……我们的目光不能离开中原,更不能被朱元璋牵着鼻子走。”
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点向开封以北:
“徐达在开封站稳脚跟后,下一个目标,应是山东。拿下山东,便可隔断元廷河北与江南(朱元璋)的直接联系,也可从东面威逼大都。至于朱元璋……他既然喜欢背后搞小动作……”
林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伯温,派人去南阳、襄阳一带散播消息,就说吴王与云南逆贼暗通款曲,欲趁北伐之际,袭扰王师后方,其心可诛。
刘伯温心领神会:“主公英明。此乃阳谋。既可打击朱元璋声望,令其在南阳等地更失民心,也能让北元对其更加忌惮,甚至可能挑动北元残余势力向他施压,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