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急匆匆跑入厅内,单膝跪地禀报:“大人!城东多处民居突然起火,火势蔓延很快!巡城兵马已经赶去处置!”
阿里海牙酒意正浓,闻言不耐烦地挥挥手:“些许小火,慌什么?让巡城的人去救便是!别扰了本官的雅兴!继续喝酒!”
厅内稍微骚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在阿里海牙的呵斥和乐舞声中恢复了喧闹。
只有李田心中猛地一紧。
城东同时多处起火?这绝非偶然!
他借口更衣,走出喧闹的大厅,来到廊下。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
他抬头望向城东,果然见到天际隐隐泛红。
而几乎同时,他隐约听到,更远处,似乎还有喊杀声和号角声传来,方向似乎是北边和南边……
“不对劲……”李田喃喃自语。
城东失火,南北又有异动?
这太像是有预谋的骚扰或牵制了!
难道……有敌人要攻城?可斥候并未回报有大股敌军靠近啊?
他心中警铃大作,正想回厅提醒阿里海牙加强戒备,哪怕只是让自己回西门看看。
轰!轰!轰!
城西方向,突然传来数声沉闷的爆响!
那不是火铳或火炮的声音,更像是……火油罐猛烈燃烧爆炸的声响!
紧接着,西边的天空,陡然亮起一片耀眼的火光!
火光冲天,即便隔着重重屋宇也能清晰看到!
这一次,厅内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听到了爆炸声,看到了西边的火光!
“怎么回事?!”阿里海牙猛地站起,酒醒了大半,脸上肥肉抖动。
“报——!!!”
一名浑身烟尘、满脸惊恐的士卒连滚爬爬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大人!西门……西门附近多处起火!好像……好像有奸细混进来了!正在攻打西门!”
“什么?!”阿里海牙如遭雷击,厅内众将官也瞬间炸开了锅!
李田脸色煞白,西门!
他的防区!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拔腿就往外冲!
“快!调兵!去西门!关闭所有城门!全城戒严!”阿里海牙气急败坏地嘶吼。
然而,一切都已晚了。
西门附近,已是一片混乱。
韦一笑亲自带领的五十名好手,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夜色掩护,用携带的火油罐,点燃了西门瓮城附近几处堆放柴草、杂物的棚屋,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照亮了半边天。
更有义军兄弟躲在暗处,用弓弩射击惊慌失措的守门士卒,制造更大的混乱。
张山率领的另外五十人,则如同出闸猛虎,直扑西门内侧!
这里的守军原本就只有二三十人,且大半被突如其来的大火和袭击搞懵了,仓促应战,哪里是这些憋足了劲、抱着必死决心的义军精锐的对手?
顿时被杀得人仰马翻!
“夺门!放下吊桥!打开城门!”张山浑身浴血,一刀劈翻一名试图去关闭闸机的元兵,厉声大喝。
几名义军兄弟奋力砍断控制吊桥的绳索,沉重的吊桥轰然落下,砸在护城河对岸。
另几人则冲向那厚重的包铁城门,奋力去抬那粗大的门闩!
而此刻,甜水巷那边,陈书吏带领的十名义军好手和几十名手持棍棒的街坊,也已悄无声息地控制住了李田的宅院,将其家小全部堵在了屋内。
陈书吏手持一枚刻有火焰纹路的明教令牌,对着惊恐万状的李田家眷,沉声道:
“王夫人勿惊!我等乃抗元义军,只为请王千户行个方便,共举义旗,绝非伤害你等!”
“只要王千户深明大义,助我军破城,我以性命担保你全家平安,且必有厚报!”
“若王千户执迷不悟……城外数万义军顷刻便至,破城之后,玉石俱焚!”
李田的妻子是个明事理的妇人,看着眼前寒光闪闪的兵刃和那枚代表着巨大势力的令牌,又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喊杀爆炸声,知道大势不可违,惨然道:
“一切……但凭好汉吩咐,只求莫要伤害我婆母和孩子……”
“快!去西门,找到李田千户,把这封信和令牌给他看!告诉他,家小无恙,前途光明,就在他一念之间!”
陈书吏将书信和令牌交给一名机灵的义军,命其火速赶往西门。
西门处,战斗已趋白热化。
闻讯从附近兵营赶来的元军援兵越来越多,与张山等人死死绞杀在城门洞内外。
吊桥已放下,但城门尚未完全打开!
义军兄弟不断倒下,张山也身中两箭,兀自死战不退!
“兄弟们!顶住!教主的大军就要到了!”张山嘶声怒吼。
就在这时,李田带着十几名亲兵,终于冲到了西门附近。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大火、浓烟、遍地尸体、激烈的厮杀声!
城门处,一群黑衣汉子正在与他的部下血战!
“千户大人!”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兵踉跄跑来,“是奸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