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炎止痛,一辈子丧失外出跑货源、干重活的能力。她手脚健全,只要踏实经营总能谋生,可就算如此,她依旧一心想着依靠外人摆脱债务,从未想过和我同心协力渡过难关。就算现在勉强不离婚,她心里始终藏着退路,往后再遇上资金紧缺,难保不会生出更极端的心思,同床异梦的日子,我实在熬不下去。离婚的主意,我不会更改。”
小侃父亲紧跟着站起身,拿出厚厚一叠医院缴费单据铺在桌上,语气沉重悲愤。
“王叔,我们老两口不是不通情理,若是青梅只是单纯抱怨日子苦,我们绝不会逼到离婚这一步。可她暗中下药、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盘算抛弃残疾丈夫独自逃生,心肠太过凉薄。依照情理和村里的规矩,婚内犯下这种过错,本该少分甚至不分共同财产,债务也要多承担。我们之前提出房产、货车、存货全归小侃,八十二万债务她承担四十六万,已经是极大让步,可青梅父母始终不肯接受,反倒要求对半分割资产债务,完全忽略我儿子终身残疾、丧失劳动能力的难处。”
两边诉求再次摆在明面上,依旧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老王来回翻看两边提供的材料,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几番从中斡旋调解,不断提出折中方案。他提议房产归小侃,货车变卖后钱款全部用来抵扣贷款,仓库存货全部折价变现,青梅私藏的存款全额归还共用账户,肇事司机留下的伤残补偿金单独留给小侃用作康复开销;八十二万总债务扣除变卖资产、女方返还的私款后,剩余欠款小侃承担三十五万,青梅承担四十七万,青梅娘家六万养老钱直接抵扣她名下债务。
这个折中方案稍微减轻了青梅的还款压力,却依旧让她需要背负近四十七万欠款,青梅听完当即摇头,脸色惨白,连连摆手拒绝。
“四十七万我根本还不上,单单每年零散售卖山货,一年到头除去生活开销,剩不下多少钱,几十年都填不上这个窟窿。若是一定要让我承担这么多欠款,我实在没有活路。”
青梅母亲也当即反对,认为支书的方案依旧过度偏袒小侃,自家女儿过错不该成为背负巨额债务的理由,双方又一次争执起来。青梅父亲语气强硬,直言如果坚持这个划分标准,调解便没有任何意义,直接前往镇上司法所走法律程序。
小侃一家同样不肯再退让,小侃母亲红着眼眶和支书诉苦,哭诉儿子往后数十年康复、假肢更换的巨大开销,若是资产再分割出去,儿子连基本周转谋生的本钱都没有,往后只能靠着老两口种地微薄收入勉强糊口,几十万债务足以压垮整个小家。
院内屋外渐渐围满村民,安静站在窗边旁听调解,细碎的议论声不断飘进屋内。有人同情小侃车祸致残、遭受妻子算计,认为女方理应多承担债务;也有村民叹息八十二万数额太过庞大,一个年轻女人独自背负四十多万欠款太过残酷,众说纷纭,流言纷飞,青梅站在人群视线中央,羞愧、绝望、委屈交织在一起,只觉得浑身冰冷,无地自容。
僵持近三个时辰,老王反复调和、劝说两边各做退让,可无论怎么调整资产债务划分比例,总有一方无法接受。青梅父母底线是债务对半分摊、平分货车存货;小侃一家底线是女方承担四十六万以上欠款,全部固定资产留给残疾的小侃,两条底线始终无法重合。老王看着争执不休、丝毫不肯松口的两家人,重重叹了一口气,合上笔记本,调解失败已成定局。
“我调解村里纠纷几十年,第一次遇见这般难以调和的局面。两边各有各的难处,证据、诉求都摆在明面上,谁都不愿退让,我再劝说也无济于事。如今只有两条路,要么你们私下冷静几日,重新商量出双方都能认可的分割方案;要么直接带上所有单据、证据前往镇上司法所,由工作人员结合婚内过错、伤残情况,依法判定财产与债务划分,法律给出的结果,两边都必须遵守。”
这番话落下,屋内瞬间陷入死寂。青梅父母对视一眼,神色颓然,率先表态不会接受偏向小侃的债务划分,打算次日就前往司法所咨询流程;小侃父亲点头附和,表明早已备好全部证据,随时可以走法律途径起诉离婚。
调解彻底落空,老王见再无周旋余地,起身劝慰几句便转身离开,院外围观村民也渐渐散去,只剩下两家人僵在狭小客厅,气氛冰冷到极致。
青梅父母不愿继续留在这个压抑的环境,拉着失魂落魄的青梅准备回娘家。临走前,青梅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轮椅上一言不发的小侃,眼眶通红,声音微弱地做最后一次挽留。
“十几年一起长大的情分,你当真一点都不留吗?若是现在撤诉不离婚,我把所有私藏的钱全部拿出来,日夜守着店铺拼命赚钱还债,好好伺候你康复,我们重新过日子行不行?”
小侃轻轻摇头,目光平静无波,心底积攒的失望早已盖过所有年少温情。
“信任碎了,再怎么拼凑也回不到从前,不必再劝。”
短短一句话,彻底斩断青梅心中最后一丝念想。她浑身脱力,任由父母搀扶着踏出小院,踩着覆霜的小路走远。
屋内只剩下小侃和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