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夜色中驶离华雷斯,返回奇瓦瓦。
车厢內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吼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唐纳德靠在真皮座椅上,闭著眼睛假寐。
万斯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小心地观察著局长的脸色。
就在车队即將驶上通往奇瓦瓦的州际公路时,唐纳德口袋里一部响了。
唐纳德睁开眼,掏出电话,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显示,眉毛挑了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標誌性带著纽约皇后区口音的夸张嗓音:“唐纳德!我的朋友!我是唐纳德,我看了直播!我是说,全美国都在看!你干了件大事!”
是川普!
唐纳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扯了扯:“特普先生!真没想到是您,感谢您的关注。”
川普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那些毒贩,那些暴徒,他们毁了墨西哥,也毁了我们的边境!我早就说过,我们需要一堵墙,还需要像你这样的人!强硬!果断!不废话!你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我,知道吗?在商场上,我从来不怕把事情闹大!”
唐纳德適时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著恰到好处的谦逊:“先生,您过奖了,说实话,我能走到今天,很大程度上是受了您的启发,我读过您的书,《交易的艺术里面有句话,有时候你必须愿意走开,但前提是你要让对方知道,你真的会走”。这句话我一直记著。在墨西哥,很多时候你必须让对方相信,你真的敢开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更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你读过我的书?对!就是那个意思!你得让他们怕你!那些政客,那些官僚,他们只会说漂亮话,但你,你直接动手!我喜欢!”
唐纳德趁热打铁:“所以当所有人都说这不行”、那违法”的时候,我就想起您书里另一句话一如果你想要什么,就去爭取,用你所有的一切去爭取”。墨西哥需要改变,需要有人打破那些该死的规则,就像您在华盛顿做的那样。”
这话简直挠到了川普最痒的地方。
万斯在前排听著,心里暗暗佩服。
局长什么时候读过川普的书?他连看文件都嫌字多。
果然,川普的语气更加亲切了:“唐纳德,你是个明白人。真的,你很明白。但听著,我得跟你说点实在的,现在情况有点复杂。”
唐纳德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您说,我听著。”
“很多人给我打电话了。”
川普压低了声音,“还有一些你知道,在华盛顿待了三十年的人。他们不喜欢你现在搞的动静。”
“先生,我以为您也討厌毒贩。您说过要清理沼泽,我以为这包括那些跨国贩毒集团。”
“我是討厌!我討厌透了!”
川普立刻反驳,“那些毒贩把芬太尼运进我们的社区,害死我们的孩子!但唐纳德,政治有时候你得看长远。你现在搞的公审,那些画面,太刺激了。有些人担心这会————怎么说呢,会打破平衡。”
“平衡?”
“墨西哥和美国边境的平衡”,就是每年几千吨毒品流过去,几万具尸体留下来?先生,我在前线,我每天看到的就是这个平衡”。”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咳嗽。
“我理解,我真的理解。但听著,我现在处在一个很关键的位置,大选我需要那些人的支持,至少不能让他们全力反对我。希望你,唐纳德·罗马诺,能稍微平缓一下,至少在边境局势上,不要继续升级。”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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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斯和司机连呼吸都屏住了。
“先生,您的意思是,让我对毒贩手下留情?”
“您知道为了把奇瓦瓦清理乾净,我死了多少兄弟吗?就在今天下午,我才从一个寡妇家里出来!她丈夫的尸体还没凉透!”
“我知道!我知道这很难!”
川普的声音也急了,“我不是让你放过毒贩!我只是说————战术上,节奏上,稍微调整一下。
不要让局势看起来像要爆发全面战爭。那些人在国会很有影响力,他们可以切断对墨西哥的所有援助,可以推动制裁,甚至我可以告诉你,五角大楼里已经有人在討论边境军事干预”的可能性了,名义是防止人道主义危机扩散”。
唐纳德沉默了。
漫长的十秒钟后,唐纳德开口,声音沙哑:“所以,您打电话来,是代表他们给我下最后通牒?”
“不!我是作为朋友给你建议!”
川普立刻说,“听著,唐纳德,我很欣赏你,我真的希望你能成功。但现在硬碰硬,对你没好处。给我一点时间,等我上台,等我坐稳那个位置,我向你保证,我会调动所有资源帮你!美国的军队,美国的情报,美国的资金,我们可以一起把毒贩彻底剷除!不只是墨西哥的,还有美国国內的,那些腐败的政客、那些收了黑钱的警察,一个都不放过!”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但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一把。冷静一下,控制一下节奏。这不是投降,这是战略撤退。等你拿到想要的东西后,我们可以把所有人一网打尽!相信我,我比你更討厌那些沼泽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