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和交火已经持续了两分钟。
街道上还活著的平民开始疯狂逃窜。
他们从商铺里衝出,从车上跳下,哭喊著向反方向奔跑。一些人躲进小巷,更多人则本能地朝著看似安全的南侧逃去,那里是refora大道延伸段,通往市中心,理论上应该有更多警察。
但南侧路口,一辆蓝白相间的市区大巴正从dependencia街右拐,驶入大道。
司机是个胖子,名叫埃克托尔,他正拿著手机听语音,对面是女儿的声音。
“爸爸,你回家记得给我带好吃的,我要蛋挞。”
埃克托尔脸上的肉笑的一抖一抖的,“好好好,叫妈妈做好饭,我很快就回家啦。”
爆炸声传来时,埃克托尔嚇了一跳,下意识踩了剎车。
车停在路口南侧约三十米处。
他看见前方黑烟滚滚,听见了密集的枪声。
“妈的————”埃克托尔嘟囔著,掛上倒挡,想后退。
但后方车辆已经堵死,按著喇叭。
乘客们惊慌起来。
“司机!开门!”“让我们下车!”“往回开啊!”
就在这时,路口占据加油站的三名匪徒注意到了这辆大巴。
耳机里传来指令:“delta组,清空道路。”
“收到。”
三人中扛著at4火箭筒的那人单膝跪地,装填手迅速將火箭弹塞进后膛,拍击他的肩膀示意就绪。
但手持4卡宾枪的小头目摆了摆手。“省著点用,机枪。”
持249的机枪手点头,將两脚架架在加油站便利店门口的冰柜上,枪口对准三十米外的大巴车侧面。
“开火!!”
噠噠噠噠噠噠噠—!
弹链疯狂地向右输送,黄铜弹壳如瀑布般从拋壳窗倾泻而出。
第一轮扫射打在大巴车中部。
车窗玻璃应声粉碎,蛛网状裂纹瞬间布满,然后向內爆裂。
玻璃碎片像刀子一样在车厢內飞溅。
坐在窗边的上班族男人上半身被打出十几个血洞,血喷涌出来,染红了隔壁老太太的花白头髮。
老太太尖叫但下一秒,第二串子弹穿透车体薄铁皮,打烂了她的胸口和腹腔。
她张著嘴,低头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前胸,然后软倒。
抱著孩子的安娜坐在车厢后部,她在超市当收银员,今天提前下班接儿子回家。
爆炸声响起时,她把儿子紧紧搂在怀里,蜷缩在座位下方。
子弹打穿车尾,击中了她前方座位的主妇。
那女人半个肩膀被打飞,惨叫著一头栽倒,购物袋里的番茄和鸡蛋滚出来,在血泊里碾碎。
安娜嚇傻了,只是死死抱著儿子,孩子受惊大哭,哭声在枪声和惨叫声中微弱不堪。
机枪手调整角度,开始向车头扫射。
司机埃克托尔试图趴下,但方向盘挡住身体。
子弹穿过挡风玻璃,打烂了他的右臂和右胸。他瞪大眼睛,看著自己喷血的身体,然后缓缓瘫在驾驶座上,脚还踩著剎车。
车內的屠杀持续了大约十五秒。
机枪手打光了一个两百发弹链箱,鬆开扳机,枪管冒著青烟。
装填手迅速换上新的弹链。
大巴车內一片死寂。
只有火焰燃烧的啪声、车辆警报声,以及————微弱的孩子啼哭。
安娜蜷缩的姿势让她避开了大部分子弹,只有左小腿被跳弹擦伤。
怀里的儿子因为被紧紧保护,毫髮无伤,但嚇得啼哭不止。
她抬起头,从破碎的车窗望出去,看见加油站方向三个黑色身影正在换弹。
她看见路边绿化带里趴著的一具具尸体,看见那辆燃烧的警车,看见公寓楼窗口伸出的枪管。
求生的本能压倒恐惧。
她必须离开这辆死亡巴士。
安娜咬紧牙关,用受伤的腿蹬地,抱著儿子从歪倒的座位间爬向中部的车门,车门因为断电半开著,裂开一道缝隙。
她挤了出去,摔在柏油路面上。
左腿伤口剧痛,但她顾不上,爬起来,抱著儿子跟蹌著往路边一家已经关门的服装店跑去。
孩子的哭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加油站里,小头目听见了哭声,扭头望去,看见那个抱著孩子一瘸一拐逃跑的女人。
“目標。”他抬起4卡宾枪,装上消音器,透过eotech瞄准镜的红点,锁定安娜的后背。
十字线稳稳跟隨著她蹣跚的背影。
食指搭上扳机。
安娜拼命跑著。
左腿每迈一步都像被刀割,怀里儿子的哭声撕裂著她的耳膜和心臟。
她不敢回头,只知道要躲进那家服装店的屋檐下,那里或许有后门,或许有藏身之处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她绊了一下,是地上的一具尸体,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仰面朝天,眼睛茫然地望著天空。
安娜摔倒在地,孩子脱手滚出去,落在一步外的血泊里,哭声更加悽厉。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