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玄阳门新任驻守枫叶城弟子,梁云。”他语气平缓,如话家常,“今日巡视海域,察看防务,见你等在此辛劳作业,故来一问。”
“玄阳门……驻守上使?!” 林海老者先是一愣,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随即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更深的徨恐,腿一软,手里的舵都差点松了,就要拉着儿子一起跪拜下去,声音都带了哭腔。
“小……小老儿有眼无珠!不知是驻守上使大人驾临,失礼至极!罪该万死!还望上使大人恕罪啊!”
他儿子林大山也反应过来,吓得魂飞天外,连忙拉着妻子孩子也要下拜磕头。玄阳门驻守!那可是枫叶城真正的主宰,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存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们这艘破渔船上?
梁云眉头微蹙,他不喜这种动辄跪拜的徨恐。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如同无形的垫子,稳稳托住了船上四人,让他们无法跪下。
“我说了,不必多礼。海上风浪颠簸,跪拜不易,站稳些。”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我此行非为彰显威仪,只想询问些关于这片海域的事情。你们且站稳,莫要摔了,若是落水,反倒麻烦。”
感受到那股托住自己的力量温和而强大,精准地控制着让他们无法下拜却又不会感到不适,林海一家惊魂稍定,却更加拘谨,手足无措地站直了身体,双手垂在身侧,紧紧贴着裤缝,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低垂,不敢与梁云直视。
那半大小子林小鱼躲在母亲身后,好奇又害怕地偷偷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驻守上使”——他从小听长辈说起玄阳门驻守,那都是高高在上、住在观海阁里、轻易见不到的大人物,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看起来……好象也没有三头六臂?但刚才那御剑而来的风采,还有此刻虽然平和却让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的气势,又真切地提醒着他对方的身份。
梁云目光投向船舱里那些还在竹篓中蹦跳挣扎的银鳞海鱼和几只挥舞着钳子的低阶“铁背海蟹”,问道:“看这鱼获银光闪闪,活力十足,今日运气看来不错?”
林海连忙躬身回答,声音依旧躬敬得发紧:“回上使话,托……托上使洪福,今日……今日晨间下网之处,正巧遇上一小群‘银线鱼’洄游经过,收获……收获尚可,约莫能卖得十数块下品灵石,足以维持家中数月用度,还能……还能换些最低品的‘养气丹’,供犬子修炼,夯实基础。”
他说到收获时,语气里本能地流露出一丝渔民最朴实的满足与喜悦,但随即又被徨恐压下,腰弯得更低了。
梁云点点头,银线鱼是一阶海兽中比较常见的品种,肉质鲜美且蕴含微弱的水灵气,是枫叶城普通修士和富庶凡人都喜爱的低阶食材,其鱼骨和部分内脏也能作为一些低阶丹药的辅料,确实适合他们这样的家庭捕捞贩卖,是稳定的收入来源。
他话锋一转,问出了真正关心的问题,目光也变得认真了些:“我初来枫叶城履职,对周边海域了解不深,过往卷宗记载终究是死物。不知象你们这样常年靠海吃饭的渔民,近年来出海,可曾频繁遭遇过海妖兽的侵袭?或者说,大规模的海妖兽潮,你们可曾听闻或亲身经历过?最近一次有确切记载的,大概是在何时?”
这个问题让林海脸上那一点点因收获而起的轻松之色彻底褪去,换上了渔民谈及大海深处未知危险时特有的凝重与肃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浩瀚的深海方向,思索了片刻,组织着语言,躬敬答道:
“回上使大人,就小老儿所知,咱们日常活动的这片近海局域,低阶海兽虽多,虾兵蟹将不少,但真正称得上‘妖兽’、有灵智、会主动有组织地袭击渔船或海岸聚居地的,其实并不常见。”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舵把,继续道:“小老儿在这片海域下了五十多年的网,撑了五十多年的船,记忆里,遭遇过的最大危险,也就是一些偶尔从深海或别处流窜过来的、相当于炼气后期或筑基期的凶暴海兽,比如发了狂的‘锯齿鲨’、或是小群的‘毒刺水母’。这些东西虽然厉害,但我们依靠渔船上的简易防护阵法、犬子这点微末修为,加之几代人对海流、天气、鱼群习性的熟悉,大多能提前观测到征兆避开,实在避不开,拼着损坏些渔具,利用船速和地形,也能勉强将其击退或甩掉。真正因此丧命的……不多。”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遥远而沉重的回忆之色,声音也压低了些:“至于上使说的大规模海妖兽潮……那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小老儿还小的时候,听我父亲——他也是一辈子老渔民——说起过,他年轻那会儿,大概……嗯,总有七八十年前了吧,曾有一次规模不小的海妖兽,不知从深海哪个旮旯涌出来,黑压压一片,袭击咱们枫叶城这一段海岸。当时啊,听说损失了不少渔船,近海的几个小码头和养殖场都被毁了,据说……还有好些修士大人都陨落了,血把近岸的海水都染红了一片。但自那场大难以后,”
他的语气变得肯定,“这几十年间,虽然城里坊间偶有传言,说哪片海域有妖兽上岸吃了人,或是哪条航船被袭击失踪了,但象那样成规模、有组织、铺天盖地而来的真正兽潮,再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