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战场周旋,更加没有经历那么多的痛与遗憾。
不及多想门外就传来了李桃枝喊她的声音:“韶音,快来,我们去抓春白啦!”欢快无一丝阴霾,熟悉又已然有些陌生的声音!
苏韶音打开房门,阳光下李桃枝提着鱼篓笑看着她,鲜活恣意。
“桃枝!”苏韶音上前一步抱住李桃枝,想说“你还活着,真好!”又怕把人吓坏,只能默默把人抱紧。
李桃枝有些莫名,但还是笑着拍了拍苏韶音的背,温声哄道:“是不是做恶梦啦?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我们明天再去抓春白?”
苏韶音摇头:“没有,没有做恶梦,是好梦,美梦。”她说道,“我们不去抓春白了,你说得对,现在还太冷。”
李桃枝有些无奈:“可春白只有这几天有啊。”
“你忘啦,我们要攒钱去绣坊的。”
苏韶音还是摇头:“不用去抓春白了,你不喜欢刺绣,我们不去绣坊了,以后,我养你。”
李桃枝笑开:“说什么傻话呢!”她把苏韶音从自己怀里薅出来,“我怎么能让你养?我比你大呢,我照顾你还差不多!”
上一世,李桃枝就是不放心苏韶音孤身一人上京,以贴身丫鬟的名义陪在她身边照顾她的。
可惜,那时的苏韶音没能把人护住,她唇齿间咀嚼着一个名字,看向院子外的杨柳树,眼里闪过暗色。
风吹杨柳,枝条轻晃,荡得人心潮起伏。
轮子碾过山道,马车轻轻晃动,车厢里端坐着一位三十上下的妇人,妇人颧骨有些高,细长的丹凤眼里透着精明,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看着就不是个好脾气的。
“卢嬷嬷,到了。”马夫将马勒停,恭敬候在车厢外。
车帘从里面掀开,卢嬷嬷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眼庄子,眼里隐隐闪过一缕嫌弃之色,她转了手腕上的红玉镯子,看了护卫领队一眼。
领队微微躬身拱了拱手后,敲响了庄子的大门。
卢嬷嬷微微仰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乌云已经挡住了太阳,这天看着是要变了。
此时的苏韶音也在抬头看着广阔无垠的苍穹,李桃枝疑惑看了她一眼,手撑在额头跟着抬头,说道:“你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天上有什么呀?”
苏韶音收回视线笑叹:“有银子吧。”
李桃枝收回视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有银子分我点!”
“没问题!”苏韶音说道,“准备好荷包吧。”
“你说真的啊?”李桃枝见苏韶音不像是玩笑,忙又抬头张望,自言自语,“我倒是听过天上会掉馅饼,没听说会掉银子啊?”
苏韶音失笑,揉了揉李桃枝的脑袋。
李桃枝立刻躲开:“嘿!你摸狗呢!”
“你俩搁那儿说什么呢?”一道身影风风火火跑过来拉着苏韶音就往外走去,“你家人来接你了,快跟婶走!”
“真的!”李桃枝比苏韶音还激动,追上几步一叠声问道,“娘,来接韶音的人是谁?是她爹娘吗?”
“人看着怎么样?和善吗?”
“要是人不行,咱们可不走噢!”
苏韶音转头看着李桃枝,上一世,李桃枝也说了这些话,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满怀期待,很肯定地说:“不管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会好好孝顺他们。”没人能体会一个人不知道自己来处的落寞,“每逢佳节倍思亲”这句话,她独自品了十五年。
她以为去京城是新生,是团聚,可惜,不是!等待她的,是阴谋是陷害是灭顶之灾!
苏韶音嘴角紧抿,眼里浪潮翻涌,隐隐有杀意一闪而过。
这次,她说道:“婶,你走慢点,不着急的。”账可以慢慢算的。
“可不能让他们久等!”桃枝娘脚步不停,嘴也没停,“那嬷嬷通身的气派,往那一站,我就发怵!”
苏韶音心说:卢嬷嬷是舅母的心腹,确实很有本事,上一世回京的路上,她也领受过这些本事,让她对宰相府先生了畏惧。
她又开始咀嚼那个名字,那人的桃花陷阱能设立得那么成功,卢嬷嬷可是功不可没啊!
“来了来了!”桃枝娘满脸讨好轻轻推着苏韶音进了堂屋,陪笑着弯腰,“嬷嬷好,这就是韶音。”
卢嬷嬷双手交叠置于腹部,昂着头冲苏韶音微微曲了曲膝盖,轻声道:“表姑娘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