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扶手一侧的触摸面板上点了几下。他回过头来,朝众人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对了,告诉你们一件事——这些舷窗其实不是真正的窗户。全都是安置在舰体外部的摄像头实时投影出来的画面,然后由系统拼合在这面屏幕上呈现给你们看的。真正的舰体外壁是厚实的合金装甲,连针都扎不进去。你们现在看到的这片天,其实是一个像素一个像素重新绘制出来的画面。
兰螓儿愣住了,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试探性地朝那面巨大的摸了过去。指尖触到表面的瞬间,触感冰凉而光滑,却不是玻璃的质地,更像是某种细腻的、略微软弹的材质——可画面却毫无变化地继续在眼前播放着,蓝天、大地、远方的星辰,一如既往地铺展在面前。
她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抬头看了看那片天空,忽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回头对屈曲说:公子,它骗我!明明看着像窗户,摸上去又不是!
她那天真烂漫的语气逗得丘银也忍不住乐了,他背着老娘往驾驶室角落里靠了靠,好让老娘也能看清楚那片壮观的投影天空。老娘眯着眼端详了好半天,咂了咂嘴,慢悠悠地冒出一句:这铁壳子还挺会糊弄人……不过这景儿,比咱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看出去的还宽敞呢。丘银被她这句话逗得肩膀直抖,差点没背住她。
镜影站起身,领着众人穿过驾驶室侧后方的一条短廊,推开最后一扇门。门内的空间不算大,布置却异常温馨——几张柔软的浅灰色座椅围着一张矮桌摆放着,桌面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角落里居然还立着一台样式古怪的黑色机器,机器顶端伸出一根细长的弯管,管口下面搁着一只小小的瓷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香与苦涩混杂的、带着暖意的气味,那种气味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肩膀,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镜影站在这间舱室门口,面色却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他抬手摸了摸后颈,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呃……这是向心力搞的咖啡室。你们知道的,就是那个……已经不在了的向心力。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座椅和那台黑色机器,语气里浮起一丝复杂的、介于怀念与无奈之间的情绪,虽然他人已经不在了,但是咖啡室……呃……
他环顾了一圈,看着那些显然经过精心布置的细节——桌面上摆着一束永生灵花,花瓣色泽鲜艳如初;墙角挂着一幅小小的山水画,画风粗犷却生动;那台黑色机器旁边甚至贴着一张手写的便签,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有力,写着取豆二十粒,研磨三遍,热水九成,注杯——口感最佳。
镜影沉默了片刻,最终忍不住笑了一下:确实挺符合我对他的刻板印象的。那家伙生前就喜欢捣鼓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走到哪儿都要泡一杯他那个金贵豆子煮的水,还非说喝了能提神醒脑、灵感通畅。我当时还笑他矫情,现在坐在这里看着这间屋子……还真有点想他。
舱室里安静了一瞬。兰蟔在角落的座椅上轻轻坐了下来,似乎是那焦香的气息让她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些许;奶娘也松开了兰螓儿的衣角,好奇地凑到那台黑色机器前,弯着腰左看右看,嘴里嘀咕着这啥玩意儿,咋还冒热气;丘银的老娘从儿子背上滑下来,一屁股坐进最软的那张椅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眯着眼睛嘟囔道:这才像话嘛……有个坐的地方。
屈曲站在咖啡室门口,看着眼前这幕安宁得几乎不真实的画面,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转过头,望向镜影,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对了,镜影——下面那群飞贼,就是刚才用主炮轰我们的那些,还有那几艘飞艇。咱们不管了吗?他们蹲在外城还要继续祸害别人,要不要……
镜影正弯腰从黑色机器下方抽出一只干净瓷杯端详,闻言直起身来,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他转过头来看着屈曲,笑容里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豁达与从容,语气却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管他们干什么?
屈曲一愣:可是——
鸿鹄不会在乎麻雀。镜影打断了他,把那瓷杯翻转过来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搁回了原处,他们蹲在泥地里啄食、争抢、互相撕咬,那是他们的命。咱们飞在天上,有咱们该去的地方。你看那些飞贼会在乎地上蚂蚁搬家时踩死了几只虫子吗?不会。因为他们根本看不见。咱们也一样。
他说完,拍了拍手,朝众人咧嘴一笑:好了,别想那些没用的了。来都来了,咖啡室都到了,不喝一杯向心力留下的金贵豆子,岂不是白来了这一趟?
兰螓儿第一个响应,高高举起了手:我要喝!师父给我也倒一杯!
丘银的老娘也跟着起哄:给我也来一碗!闻着怪香的,比咱村里熬的草药汤子好闻多了!
舱室里响起一阵七嘴八舌的笑闹声,奶娘皱着眉头说这黑乎乎的汤能喝吗,兰蟔靠在椅背上微微弯了嘴角,就连一直站在门边沉默不语的星依,那双冰眸里都极轻极轻地掠过了一丝近乎柔和的微光。屈曲看着眼前这幅热闹而温暖的画面,方才心头那一缕关于飞贼的疑虑便悄然散去了,像薄雾被晨光驱散。
他笑着摇了摇头,走进咖啡室,在兰螓儿旁边的空椅上坐了下来。窗外,那片由无数像素拼接而成的深蓝色天空里,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