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768章 山庄密议(1 / 2)

杭州府外码头上的欢呼声,仿佛能穿透几百里的山水。

但此刻,在姑苏往西方向的群山深处,一座外表不起眼、内里却守备森严的山庄中,气氛却像是结了冰。

此刻的山庄的正厅里,门窗紧闭,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名贵香料的味道,但还有一丝从地窖通风口飘上来的潮湿泥土的味道。

上首,并排摆着三张宽大的紫檀木圈椅。

椅子上铺着厚厚的、绣着暗纹的锦垫。

左边那张,是个年约六十、下颌留着三缕长须、面容清癯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石青色杭绸直裰,手里捏着一串乌木念珠,一颗一颗,缓慢地捻着,眼帘微垂,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专心数着珠子。

右边那张,坐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面皮白净,下颌微须,穿着宝蓝色团花绸袍,腰系玉带。

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盏,盖子轻轻刮着盏沿,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叮叮”声。眼睛看着盏中浮沉的茶叶,脸上没什么表情。

中间那张椅子,空着。

这三张椅子的左右下首,又各摆了两溜酸枝木的官帽椅。

此刻,这些椅子上,也几乎坐满了人。

约莫有七八个。

有老的,头发胡子都白了,穿着料子极好、但样式朴素的褐色或深灰色绸衫,闭目养神。

有年轻的,三十多岁,穿着鲜艳些的绛紫或湖绿绸袍,眼神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打。

还有几个介于两者之间的,面色沉稳,目光偶尔扫过堂上,又迅速移开,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

身上穿的,哪怕最不起眼的,也是上好的杭绸、苏绣。

手上戴的,腰间挂的,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玉佩,一个不起眼的扳指,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料子,那雕工,绝不是市面上能随便买到的货色。

他们坐在这里,哪怕不说话,哪怕只是静静地呼吸,也自有一股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用财富和权势滋养出的气度。

那是江南真正顶尖的、有名有姓的世家大族里,能说得上话、做得了几分主的人物。

而此刻,大堂正中央,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跪着一个人。

一个与这满堂锦绣绸缎、与这静谧到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的人。

此人约莫四十许岁,身材高大魁梧,即使跪着,也像半截铁塔杵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色劲装,外罩一件磨损了边角的皮甲,头发用一根皮绳草草束在脑后,脸上线条粗硬,颧骨很高,眼眶深陷,一双眼睛即使低垂着,也偶尔闪过刀锋般的凶光。

左边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从眉骨斜划到嘴角的陈旧刀疤,让这张本就谈不上和善的脸,更添了几分狰狞。

若是江南战乱之地,或者太湖周边州府的百姓、溃兵在此,恐怕立刻就能认出来——

此人,正是在江南搅动风云、麾下聚众数万、设伏击溃勇安伯陆成梁朝廷大军、让整个江南为之震动的“裂地天王”,张威!

在外面,他是让小儿止啼的“裂地天王”,是跺跺脚能让州县衙门发抖的“巨寇”。

可在此刻,在这间门窗紧闭、光线昏黄的山庄正厅里,在周围那一圈或明或暗、或审视或漠然的目光下,这位“裂地天王”只是深深低着头。

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冷的地砖,宽阔的肩膀微微绷着,呼吸都放得极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废物!”

一声不算高亢、却异常冰冷尖利的斥骂,猛地从右边下首传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说话的是坐在右边那排椅子最上首的一个绸衣男子。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身极为扎眼的朱红色暗纹绸袍,衬得他面皮愈发白得有些瘆人。

他生得倒算周正,只是一双眼睛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着三分审视,七分不耐。

此刻,这双眼睛里正烧着两簇压抑的怒火。

“真是一帮废物!烂泥扶不上墙的贱骨头!”

朱袍男子“啪”地一拍身旁酸枝木茶几的桌面,震得桌上一只薄胎白瓷茶盏“叮当”一跳,盏盖滑落,掉在金砖地上,“啪嚓”一声,摔得粉碎。

细白的瓷片溅开,有几片滚到了跪着的张威腿边。

张威跪着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堂堂数万大军,打一个群龙无首、精锐尽出的杭州府,打了几天几夜,非但没打下来,还死的死,散的散,降的降!”

朱袍男子声音拔高,因为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那王明远,一个毛都没长齐、翰林出身的文官,带着百十号人进城,就能把你们上万人挡在城外,那书呆子陈子先还能策反你手下的人,里应外合,把你派去的精锐打了个落花流水!”

“张威!裂地天王!你告诉我,你们他娘的到底在干什么?!嗯?!”

“老子们出了多少钱粮?给了你们多少便利?打通了多少关节?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