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燕云城彻底疯了。
狂欢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沉玉楼被一群喝高了的老少爷们架着,灌了一肚子劣质水酒,这才被周明珍她们连拉带拽的拖回了城主府。
沉玉楼好好睡了足足一整天,养足了精神,燕云城这部崭新的机器,终于在小双和王胜男这两个厂长的带领下,开始轰隆隆的运转起来。
城主府前的大广场,直接被改造成了一站式便民服务大厅。
小双这位新晋城主,坐镇中央,负责接待那些操着各地方言、一脸懵逼的老百姓。
而王胜男,这位空降的首席技术顾问,则祭出了她从老妈遗物里学来的大杀器,表格。
人口登记表,土地勘丈表,商户信息采集表,一张张印着清淅条框的纸,让那些只会用毛笔画圈圈的帐房先生们,当场就跪了。
“我的天,这,这叫什么来着,哦对,一目了然!王姑娘,您这脑子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吧?”
面对众人的吹捧,王胜男只是淡淡的推了推自己用竹片和水晶磨出来的眼镜,一脸基操勿六的淡定。
然而,新政策这台拖拉机,刚开出新手村,就一头扎进了泥潭里。
掌握着燕云城八成良田的几个大地主,笑呵呵的把前来登记的官差请进去喝茶,然后皮笑肉不笑的把人送了出来。
“分地?分什么地?这些地都是我祖宗十八代传下来的,上面有我爷爷的汗,我爹的泪,凭什么他说分就分?”
一个姓钱的胖地主,挺着个油腻腻的大肚子,直接把官差的登记表撕了个粉碎,“想拿我的地,让他沉玉楼亲自来跟我谈!”
商户那边,更是直接上演了全武行。
当税务官拿着王胜男精确计算出来的税率表,找到城南四大商户时,那几个脑满肠肥的家伙,直接把算盘珠子砸在了税务官的脸上。
“收税?收你娘的税!老子们在这燕云城做买卖,什么时候交过这么多钱?他沉玉楼是想钱想疯了吧!”
以那个胖粮商为首,一群商家联合起来,煽动着不明真相的小商贩,将税务官围了个水泄不通,要不是宋虎和铁牛及时赶到,那几个可怜的税务官非得被扒层皮下来。
一时间,整个新政的推行,陷入了僵局。
书房里,小双和王胜男愁的团团转。
“这帮人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小双气的直跺脚,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王胜男则扶着额头,看着自己设计的完美流程图,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不应该啊,根据我的社会模型推演,只要让利于民,就能获得98以上的支持率,这帮地主和富商的抵抗,完全不符合逻辑!”
两个姑娘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提去找沉玉楼。
王胜男是技术宅的骄傲,刚上任第一天就搞不定,这脸往哪儿搁?
小双则是觉得,自己好歹是公子钦点的城主,这点破事都处理不好,以后还怎么帮公子管理这诺大的燕云城?太丢人了!
门外,宋虎和铁牛跟两尊门神似的杵着,把里面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
宋虎捅了捅铁牛的骼膊,压低声音,“瞅瞅,我说什么来着,这俩姑娘就是脸皮薄,死撑着呢!”
铁牛瓮声瓮气的回道:“这可不成,公子的宏图大业,可不能让这几个地头蛇给搅黄了,这面子,总得有人豁出去不要。”
宋虎嘿嘿一笑,拍了拍铁牛厚实的肩膀,“那这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皮糙肉厚,被公子骂两句也不疼。”
“成!”铁牛把胸脯拍的邦邦响,转身就朝沉玉楼的院子走去。
此刻的沉玉楼,正趴在屋里的一张巨大地图上,手里拿着根炭笔,指点江山。
“恩……这块地风水好,就划给胜男当科研所,旁边再盖个大型图书馆……城西这片,得搞个工业区,高炉炼钢厂,水泥厂,必须安排上……”
他正规划的起劲,门口就传来了铁牛咚咚咚的砸门声。
“公子!出大事了!您快出来看看吧!”
沉玉楼不耐烦的拉开门,皱着眉,“嚎什么嚎,天塌下来了?”
铁牛一张黑脸憋的通红,连说带比划,绘声绘色的把小双她们的窘境给描述了一遍,末了还添油加醋的来了句,“公子,小双城主和王军师都快愁哭了!”
沉玉楼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本以为凭着自己如今在燕云城的威望,振臂一呼,那必须是应者云集,谁敢不从?
没想到,还真有不开眼的憨批,敢跟他对着干。
不过,这股烦躁很快就被一抹玩味的笑容所取代。
他眼珠子滴溜一转,心里乐了。
正好,他正愁怎么立威呢。
光给甜枣,这帮刁民记吃不记打。
是时候杀只鸡,给那帮心里有小九九的猴儿们好好瞧瞧了。
有了这次铁血手腕,以后小双她们再推行政策,谁还敢放个屁?
“行了,我知道了,”沉玉楼拍了拍铁牛的肩膀,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让人发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