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沉玉楼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神清气爽,脚步轻浮,一看就是昨晚没闲着的样子。
客栈大堂里,周明珍和贵妃她们已经坐好了,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和豆浆,沉玉楼刚坐下就习惯性的往角落里一扫。
好家伙,只见仁帝和和顺两个人正蹲在小马扎上,一人手里捧着个硬邦邦的冷馒头,就着一碗清汤寡水的米汤,吃得那叫一个惨。
两人眼窝深陷,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衣服上还沾着草屑,样子十分狼狈。
这对比也太鲜明了。
周明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瞧见了仁帝的惨状,她皱了皱眉,轻声问:“怎么?夫君心软了?”
“拉倒吧。”沉玉楼嗤笑一声,夹起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大口,“我可不是什么圣母,当初从皇宫出来,本来就没打算带上他,是他自己死皮赖脸非要跟着的,现在这样也是他自己的选择,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周明珍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心的问:“那以后呢?你打算怎么处置他,总不能一直这么带着,看着也别扭。”
“别扭啥。”沉玉楼满不在乎的说,“这老小子现在可是我手里的一张王牌,等咱们到了燕云城,真要跟大珲撕破脸了,把他往外面一亮,打着清君侧诛逆贼的旗号,那不是师出有名?”
周明珍听得一愣一愣的。
“放心吧。”沉玉楼看出她的心思,笑着安慰,“等到了我的地盘,我把他往哪个山头上一扔,好吃好喝的养着,保证不让他出现在你们眼前碍眼。”
周明珍这才松了口气,叹道:“也只好这样了。”
两人正聊着,沉玉楼眼角馀光瞥见李辉正鬼鬼祟祟的往袖子里藏东西。
“老李,干嘛呢?”沉玉楼疑惑的走了过去。
李辉吓了一跳,见被发现了,只好尴尬的从袖子里掏出两个用油纸包着的烧鸡腿,“咳,沉兄弟,这不是看陛下太可怜了嘛,想给他加个餐。”
沉玉楼闻言,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你的忠心我理解,但得分寸,他现在是奴仆,你天天给他吃烧鸡,被有心人看见了,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他身份不一般?到时候你这是帮他还是害他?”
李辉瞬间反应过来,额头冒出一层冷汗,连连点头,“沉兄弟说的是!是我欠考虑了!我保证,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沉玉楼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早饭过后,一行人收拾妥当准备继续上路。
沉玉楼站在客栈门口,指着最前面那匹高头大马,冲着仁帝喊道:“老仁,别愣着了,过来牵马!”
仁帝当场就懵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的问:“我?牵马?”
“废话!”沉玉楼翻了个白眼,“你是车队的奴仆,不牵马不挑担,你当你是来旅游观光的?奴仆就该有奴仆的样子,不然被官兵看见了,一眼就得露馅!”
仁帝急了,“朕……我可以伪装的很好!绝不会出问题!”
“你?”沉玉楼直接被逗笑了,“就你那心理素质?昨晚在城门口,人家士兵就多看了你一眼,你吓得差点尿裤子!就你这演技还伪装?你还是老老实实给我牵马吧,至少看着象那么回事!”
“……”
仁帝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还能怎么办?只能无可奈何的走过去,从伙计手里接过缰绳,人生中第一次干起了牵马的活儿。
车队慢悠悠的在官道上晃荡,仁帝牵着那高头大马,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想他堂堂九五之尊,现在干着牵马的活儿,每走一步脚底板都刺痛,更操蛋的是,他还得忍受从马车里飘出来的欢声笑语。
那笑声,每一声都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沉玉楼,你个狗东西!
仁帝在心里把沉玉楼翻来复去骂了不下八百遍,连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轮。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前方突然尘土飞扬,地面都跟着轻微震动起来。
“吁——”
宋虎和铁牛猛的拉住缰绳,整个车队瞬间停了下来。
只见官道尽头,一队骑兵正朝着他们疾驰而来,马蹄声又密又急,敲得人心慌。
那是一队几十人的骑兵,个个身穿统一的青色劲装,腰间挎着长刀,马鞍上挂着弓箭,一脸杀气,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跟昨天城门口那几个歪瓜裂枣的守城兵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车队里瞬间安静下来,姑娘们也纷纷撩开车帘,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沉玉楼心里咯噔一下。
妈的,刚出城没多久就撞上硬茬了?
他面不改色的跳下马车,脸上挂着生意人那种和善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各位军爷,这是……”
为首的骑兵头领一拉马缰,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他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沉玉楼,眼神很锐利。
“我们是青州团练,奉睿王代天子旨意,在此设卡,抓捕刺杀先皇的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