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2章
午夜十二点,市灯泡厂生活区传来凄厉的呼叫声,还有打架的声音。“五傻子!!”
“庄大麻子~你去死!!”
五傻子,是老戴家最小的女儿戴宝月的外号,她小时候得过脑膜炎。庄慧丽鼻翼上丰富着几个麻点,被小姑子们送了个外号庄大麻子。生活平淡,半夜有热闹看,这左邻右舍算是不睡觉了,没多久老戴家门口就围了一群人。
关系好的婆娘已经上手帮忙,戴顺智有个徒弟也住在这一排。人家怕气坏自己师傅,直接跟他弟弟把戴顺智拽到他们家去了。老戴家屋内,两个嫂子正跟两小姑子撕吧。女人打架就那样,互相抓头发。
由于在场的四人都有恩怨,这就形成了圈抓的事态。杨金枝觉着丢人,脱下一只鞋,开始圈拍,一边拍一边愤怒的喊:“放手,都放手!你们这是要干嘛!!”
女人再厉害,到底手劲儿没老爷们大,很快的她们被拉扯开,就这样也嘴巴不停。
四姑娘戴宝云一边哭一边说:“我怎么没干活了,我怎么没干活了!一晚上,民生叔家的三个孙子,挨个在门边拉屎,这都多少天了,都是我收拾的,灶下的煤灰都不够他们一家使唤的。”
正在看热闹的民生叔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他旁边的人也说:“就是,民生你家这不像话了,收敛点,看不对了就去公厕。见天去人家看电视,你家带着那是三个粪包吗,在家不拉屎,一到人家戴主任家就拉,可把人家祸害的不轻。”
民生叔讪讪的道歉:“下次注意,我们下次注意。”老三媳妇甩掉手里的一把头发,斜嘴吹开发帘,她愤恨的说:“你那也叫干活?就这一晚上,你说我开了几壶水,孩子们学习我是顾不住了,就坐那里一壶一壶给烧水,家里的煤都消耗干净了,现在全家用的我娘家煤!咋啦…我干的少,可我出东西了!茶叶都是偷我爸的,你呢?就划拉几下地,你就有功了,全家就你事儿多。”
她指着那个电视机,眼泪吧啦的说:“自从买了这个爷爷,就说吧,就这么一间破屋子,随便哪天不塞二三十个人,玻璃都趴破几块了?从前孩子们十点不到就上床休息了,我这都被叫了两回家长了,说孩子上课就睡觉,上课就睡觉,我容易吗?”
邻居婶子上来劝架:“哎呦,哎呦,可不敢这样,都是一家人,关起门,小声点,咱把话屋里说开了。”
庄慧丽一摆手,也扬出去一把头发:“谁容易?谁愿意上一天班累得要死,回来还得洗床单,洗沙发巾,咋,我是你们老戴家的老妈子呗,我欠你全家的!”
来看电视的这些人悄悄后退一步,彻底羞愧了。葛文文指着两个小姑子:“人不大,尽长心眼了,打量我不知道你们回家就关起门干什么呢,糖烧饼没少吃吧,你侄跟你们要一块,哈,怎么说的?听听你们怎么说的,成天就认个吃,给块粑粑都不嫌弃。听听,这是亲姑姑说的话,叫娘家侄儿去吃屎,你俩也好意思……老大家戴端正忽然蹦出来,弄了个《姿三四郎》里裁判的样子一声呐喊:“妈妈胎!都别吵了!”
他爹一脚给孩子踢墙边去了。
这段时间受电视剧影响,生活区里的孩子已经开始喊,妈胎~嬉鸡毛。Ma te 不是妈妈胎,日语暂停的意思。HA JIME,也不是嬉鸡毛,是开始的意思。小孩儿哪知道这个,就乱学呗。
戴端正开始大声哭嚎,庄慧丽蹦起来就去嬉戴广德的头发。“你打我儿子干什么,你打我儿子干什么,我跟你们姓戴的拼了!”反正今儿是跟头发干上了。
戴家这场纷争,一直闹腾到住在生活区的工会主席来家里平息战争。这位劝好了全家,对着院外又喊了一句:“职工同志们,不早了,该回家回家,大半夜的堆这里干什么?瞧瞧你们,这一个个没成色的东西,天天给人家霍乱,看看把人家日子搅合成啥样了!明儿起都不许来了!都带着你们家的粪兜子去厂子工会看去,散了!散了!”
等世界恢复了安静,老戴家全家呆坐在屋内。最小的戴宝月鼻子酸楚的问:“爸,他们以后~不会来了吧?”
戴顺智长长呼出一口气:“不知道,要还来,你们再吵一架…杨金枝捂着太阳穴掉眼泪:“这辈子都没这样丢过人,叫你枢气,这个家快放不下你了,整个灯泡厂你都借遍了,你这真是花钱找罪受,这日子算是没法过了。”
戴顺智气短:“他们,他们以后不会来了。”杨金枝歇斯底里一般怒吼:“要还是来呢?!”戴顺智:“他们,他们会注意的。”
第一家买电视机的总是有个下场,那姜也也还是老的辣。从这一天起,看电视的也还有,只是打架都战战兢兢的,高低是不敢祸害人家主家了。
看完电视他们也会组织起来,帮着打扫完才走。十月末,李京带着媳妇送弟弟两口子去北京。车票是簸箕给买的,铁路子弟总有自己的路子。
这会子能弄到电影票,火车坐票,那都是有本事的人。隔着窗户李京举着一网兜苹果往车窗里塞:“介绍信都放好了吗?我给你们开了三份,都是十天的,你们分开放。”
戴广林接过去说:“哎呦,知道了。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