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业他亲哥哥呢,许玉姝随便一挑唆这家伙就炸了。
他一拍桌子说:“没家怎么了?我家就是他家!弟妹,你这算什么?我那弟弟的苦难,受的忍耐大了去了!我跟你说,都是一样的儿子对吧?偏偏他送到乡下养活去?咋?堂堂国家正式工,双职工家庭就缺我弟弟那一口?再说了,我弟弟也有国家给的供应,能吃他们几口?对吧!”
那是一瞬间的大脑爆炸,虽然内核住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许玉姝已经接受了父母是父母,你是你。父母的钱就是扔了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可只要是这事儿关系到戴广林,她就必须情绪饱满的义愤填膺。
许玉姝激情澎湃:“对!二林从前跟我说过,七八岁那年过节,他奶给装了点柿饼,人家惦记爹妈,就悄悄走了十几里地回家,回家敲门不给开,爬窗户上一看,好家伙!他妈端着一盘炒鸡蛋正往里屋藏呢……”
李京有些咬牙切齿的:“还有这事?什么人啊!我跟你说弟妹!我说这话也许不如你心意,可我也要说。”
许玉姝摇头:“没事,哥你说。”
李京:“你就说他们稍微上点心,我弟弟能遇到你?那不能!不是寒了我弟弟的心,我弟能想离他们的远远的?就凭我弟弟那个人才,他能……”
他媳妇面无表情的掐了他一把。
偏偏这个在外面八面玲珑的傻子无知无觉,还很生气的嗔怪:“哎呀,你掐我干啥,得罪不下,这是自己人。是吧?弟妹?”
许玉姝歪歪嘴:“啊。”
“哦~戴老大你安排了,甚至越过他给戴老三都安排进了厂子先干着临时的了,但凡上个心…… ”
陈芳皱眉大力掐他,李京正上头,扒拉开她的手说:“我弟弟乡下那些年,甭说钱了,就是粮票都没收到过一两,这不是儿子,这是仇人吧?”
许玉姝讥讽:“仇人可有法律管着呢,那年生大阳,村里婶子说先把他们爸爸的棉裤改成小褥子,那棉裤拆开棉花都化了,颜色都是灰黑色的!
李京公正的打断:“哦,那个,那个不稀罕,那是防止机械冻着的短绒棉,扎楞,都是贫困户没有棉花票想的折儿,这一点我要解释一下,弟妹,许多人穿的。”
哥~二林所有厚的袄子都是这种短绒黑棉,你可不知道,那傻子那年还拿出一张旧报纸跟我炫耀呢,你看,这个带头捐款的就是我爸……咋想的?能给外面他都不给他儿,虚伪!”
“就是这俩字儿,虚伪!谁来了都是这话……”
李京吸气咬牙,感觉自己胳膊也没好肉了,只好弥补般说:“咳~弟妹啊,我觉的这人吧,跟谁亲也看缘分不是,咱二林跟他们算作没缘分,顶多算作我家的孩子,借借他家的肚子。你跟他们生气算不上,不值,这不是还有我跟你嫂子么。”、
陈芳讪讪,没力气的点点头:“啊,对!有我们呢。”
许玉姝摇头:“没生气,我就是想开了,想通了。”她指指那些外汇劵:“这才把这些拿出来了”
对面那对夫妻沉默下来。
半天陈芳才说:“听你这音儿,从前这些就有了?”
许玉姝赶紧解释:“没从前,也没多远,这钱去年我收到的,是我姐给的……她,她在南洋那边呢,我外祖家都在……那边呢,就东南亚那边散着……”
如今有点海外关系那是很牛逼的事情,虽然邵阳市没有,架不住电影上有啊,《庐山恋》《牧马人》这些,总要挂点海外的关系,才能制造冲突,显得电影有档次。
那些海外归来的富豪,一般形象是背个大油头,蚊子上去劈叉,苍蝇上去打滑那种。
他们只要在银幕出现,必有一段镜头是飞机场飞机落地,然后西装革履的戴个黑框眼镜,再个拿手杖,用双手拄着四处看着叹息:“哎,祖国变化很大呀……”来客一般不抽卷烟,都要叼个烟斗,还要跟个女秘书,住奢华的大宾馆,来去最少都要配备个上海牌轿车……
陈芳闻言满脸的兴奋,她跳了起来,又被丈夫拉着坐下,语气很是急切的问:“你是说,你是说?你家有海外关系了?”
李京白了她一眼:“你忘了,她成分资本家……哎哎哎,别掐了,没事儿了,现在没啥不能说的了……”
抓住媳妇的手指头,李京笑着问:“弟妹,早前听二林说,是你妈妈带着你姐姐跑了是吧?哎,又掐!那?她们回来了?”
“你会不会说人话啊?”陈芳白了丈夫一眼,笑着对许玉姝说:“你哥是个傻子,他不会说话,弟妹啊?这是我老婶子有信儿了?”
许玉姝点头。
李京就关心的问:“那,那老太太还好吧,哎,过去的就都别提了,只是可惜我叔了,你,你这可是瞒的够紧的。”
许玉姝无奈笑:“我妈,我妈没了几年了,跟我爸都是同一年前后脚没的,有时候人间的事情还真跟天注定一样,没缘分的夫妻也能同年死。”
她拿起一瓶汽水,利落的拍开盖,一气儿灌了半瓶。
李京两口子就眼巴巴看着她。
“……这钱~是我姐姐给的,这些外汇劵是侨联的同志带我去银行换的,除了这些其实我还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