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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假期(1 / 3)

《风月何须添》

文/朝烟宿雨(202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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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宜城,热得人发昏——

下午四点的太阳还悬在斜枝里,把整条马路烤得发白。行道树是清一色的老香樟,叶子蔫头耷脑地垂着,蝉声从树冠里漏下来,一阵接一阵,吵得人心烦。

沿街的店面都支起了遮阳棚,影子斜斜地切在人行道上,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几何形。有风吹过的时候,樟树叶子便懒洋洋地翻个身,露出深绿的背面,然后又垂下去。

宜城一中的校门口这会儿没什么人。传达室的老陈摇着蒲扇,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着越剧。对面文具店门口卧着一条黄狗,舌头伸得老长,“哈赤哈赤”喘个不停。

白天太阳太毒,篮球场上的塑胶地面似乎被晒得发软了,踩上去有种奇怪的弹性。

谢逢野拍着球从三分线外往里突,步子迈得大,校服后背洇湿了一大片,贴着肩胛骨,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有力的轮廓。

他个子高,才高一就已经蹿到一米八三,肩宽腿长,跑动起来有种懒洋洋的舒展感——那是只有少年人才有的松弛,好像做什么都不费力气。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滑过眉骨,挂在睫毛上颤了颤。

谢逢野眯起眼,抬手抹了一把,露出底下一双眼睛。

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不是那种温和的长相,但胜在干净。鼻梁高挺,嘴唇抿着的时候有点倔,笑起来又显得混不吝。

他把球传给斜前方的发小李承蛰,趁这空当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四点三十七。

李承蛰接球跳投,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滚了出来。篮板下几个人嗷嗷叫着抢成一团,谢逢野却没动,依旧站在三分线外,不知在出什么神。

“谢顶你特么还打不打?”李承蛰从人群里钻出来,满头是汗,球不知被谁抢走了,“站那儿干嘛呢?”

“再打一会儿吧。”谢逢野应了一声,跑进场内。

球传到手里,他运了两步,拔起来就投。空心入网,连篮网都没碰。

“卧槽!”旁边一个男生吹了声口哨,“谢逢野你今天手感可以啊!”

谢逢野没理他,眼睛又往手腕上瞄。表盘上沾了汗,他随手往裤子上蹭了蹭。

四点四十了。

“不打了。”

他把球往边上人方向一扔,走向放书包的地方。

“哎哎哎——”李承蛰追上来,“还有十几分钟呢,裴纾不是五点才下课?急啥?再打会儿呗。”

谢逢野拿起毛巾往脸上糊了一把,头发湿了一截,耷拉在额前,他随手往后一捋,露出干净的额头。

十七岁的男孩子,眉眼里还带着点没长开的青涩,但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已经有些锋利的意思了。汗顺着脖子往下淌,洇进领口,他浑不在意,只是拎起校服领子扇了两下。

“一身汗啊,”他说,“散散味道。”

李承蛰看着他,忽然笑了:“哟。”

谢逢野瞥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李承蛰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大口,“就是觉得,你这‘散散味道’的心态,挺值得研究的,难怪这学期好几次叫你打球都叫不出来人。”

谢逢野没接话,弯腰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瓶没开过的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汗珠顺着滑下来。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出汗太多?他哪次打球不出汗?

初三的时候打完球直接去裴纾家送东西,满身臭汗往人家沙发上一坐,也没想过她会不会嫌弃过自己。

怪就怪那天中午阳光太明媚,风又刮得那么恰到好……

“阿野,再来一局呗,这才几点?”场边还有几个刚下场的人,正在那儿坐着喝水聊天,有人喊他。

“不了,等人。”谢逢野应声把瓶盖拧回去,被扰乱的思绪再难笼络。

“等谁啊?”

李承蛰在旁边笑着轻声嘀咕:“还能谁呢?童养媳呗。”

谢逢野心想这货讲话怎么没把没门的,踢了他一脚说:“一个朋友。”

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拎起书包往场边的樟树底下走。树荫够大,遮住了半边篮球场。他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坐下来,背靠着树干,两条长腿随意伸着。

知了还在叫。远处教学楼的方向,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鸟从头顶飞过去。

五楼,东边第三扇窗户。那是提前班的教室,这会儿应该还在上课。

谢逢野忽然想起去年比现在早几个月的时候,裴纾已经从宜城重点初中考进一中提前班,他还在家门口的野鸡中学混日子。

那时候他怎么和爸妈顶嘴的来着——“我要是想学,也能考上。”

还好不算太废物,后来还真考上了。虽然是走的艺术生,但好歹也是和她一个学校了。

他垂下眼,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里的矿泉水瓶。

刚才打球的时候出了一身汗,这会儿停下来,汗还在往外冒。他抬起胳膊闻了闻——确实有点味儿。

要不,再散会儿?

李承蛰不知道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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