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也该在圈子里走动。不然生日宴都不办,你让其他人怎么看?”方琦无声冷笑,语气生硬道:“倒是爷爷,我管不着其他人怎么看。但前25年生日我都过得挺好的,我今年也要挺好的过。”“小琦。"方致远被勾起了火气,严肃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方琦正要再讲,肩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她侧头看去,沈行则正指着她的手机,意思是让他来接。
她微微一顿,撂下一句“等下,行则有事找你”,便把手机递了过去。方琦松开沈行则的手,快步走到自己车旁,坐上了驾驶座。车门“砰”的一声巨响,压下她半数火气。方琦摸着方向盘,对爱车道歉。
然后靠上椅背,将自己隐在阴影里。
沈行则还站在原地听电话,他的神情始终没变,嘴巴也没怎么动,多是在听那边讲。
方琦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也不想猜。
她这会儿只觉荒谬至极。
真稀奇。
给她办生日宴,提前两天通知寿星本人。而且请谁不请谁她全不能做主,甚至他们都不问问她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蛋糕。那这到底是为谁而办?脑中出现方初月的样子,从刚才起就一直压抑的情绪喷涌而出。方琦用力地揉着眉心,试图将注意力转开。但是越按,眼眶就越是发热,完全止不住的烫。
她的愤怒背后,是这样让人难堪的悲伤。
方琦当然知道方家打着什么主意,但没想过他们能这样轻待自己。可能因为她不是在身边长大的,他们一直没有把她当成家人。可能因为这就是豪门,像电视剧说的那样,只有很多很多的钱,没有一点点的爱。
方琦不断地猜测原因,却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她想起养父母还在的时候,那时她最期待过生日。因为在生日那天,她和天底下所有被父母爱着的小孩一样。可以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得到最喜欢的玩具。还可以邀请最喜欢的朋友,去家里吃最喜欢的蛋糕。她会拥有长辈们最真挚地祝福。
每个人都祝福她岁岁平安,天天开心。
十一月底,银杏叶飞了满地。
她从上面奔跑而过,与劲风比肩,回家吃母亲做的那碗臊子面。那个味道很香,哪怕过去了很多年,每次想起来,都清晰得像是刚刚吞咽。可今日,这些味道带上了苦与涩,快乐和期盼全部消失在身份的转变里。她是方琦,她不再是徐琦。
沈行则在外面站了大概十分钟,终于挂了电话。他本来是要绕去副驾驶,却在经过车头时脚步一顿,换了方向。方琦手搭在额头上,没有注意到他过来。只是听见车窗被人敲响,然后车门被拉开,有熟悉的气息从外面传来。
意识到是沈行则,她便没有放下手。
“我跟爷爷说,周五我约了家里的航线,要带你出去。他同意了。我们不用去那个生日宴。"沈行则道。
“嗯。"方琦压着微涩的嗓音,“谢谢。”安静了一会儿,沈行则又道:“阿琦,以后跟方家那边的沟通,就让我去吧。”
“那怎么行,"方琦几乎立马就拒绝,“我总不能躲你身后。”沈行则微叹口气,抬手,轻轻覆上她蜷缩的指尖,握在手心。“可我们是夫妻。“他声音不高,却很稳,“是会陪伴对方走下去的家人。”冷风被挡在车外,回荡在停车场,呼呼作响。指尖触到的体温很热,让方琦不自觉地想要贴近。
然而没等她动作,沈行则先一步倾身,将她揽入了怀里。方琦鼻头再次一酸,为这拥抱的温度,为他能承接住自己的痛苦,为她回这方家一趟总不算一无所得。
她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沈行则的肩头。
在这寂静萧瑟的深秋,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