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是周末,方琦不用早起。
回笼觉睡醒,已是中午。
桌上放着三菜一汤,还冒着热气。她拿出手机,回复了做饭阿姨的留言短信。
正要关闭屏幕,忽然注意到门口监控的提醒有三条。
方琦一顿,没有点开,径直走向客厅的另一侧。
今天又是晴天,整个房子都笼罩在阳光下,通透明亮。
主卧门大开,里面没有动静,明显是主人不在。
也没有新的微信,和沈行则的对话还停在昨晚。
又有些酸涩升起,方琦甩甩脑袋,把它们尽数压了下去。
放上播客,她按部就班地洗漱,吃饭。将餐桌收拾干净后,拿出自己上周没完成的拼图。
却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秦导”。
方琦半秒切了状态,接通。
“秦导。”
“小琦,你做了标记的剧本在哪里?”
“在我工位左边柜子的第二层。”
“是吗?我怎么没找到。”对面语气不耐。
方琦没答。
“你有空吗,过来找一下,我下午要用。”
方琦无声吐气,停顿了片刻,才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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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今天能休息,昨天便把车送去保养了,这会儿出门只能叫车。
坐上后座,方琦实在有点心烦。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了,在休息期间被抓去公司。
明明东西的位置很显眼,那人却像看不见似的,非要折腾她一趟。
去年她研究生毕业,进了这家影视制作公司,做管培生。
培训一年后,被分在了编导部。本来这是她最适配的地方,却不想正式入岗之前,带她的老师跳槽,换了个领头人。
也就是这位秦导。
换就换了,反正对她而言,工作经验最重要。
只可惜千师千面。
这位导演是半路出家,全靠灵感工作,十分随性。许多流程琐事,报告文书,就全压在了方琦的身上。
把她这位导演助理,从里到外榨得是干干净净。
其实光是工作多也就算了。方琦发现,这人也有点问题。
平时请人帮忙的时候心平气和,但只要事情做完,立马就会换一副面孔。尤其在她不顺心时,讲话更加颐指气使。
比如今天。
方琦虽在心里骂了八百遍,却还是不得劲。
车里有点闷,她开了半扇窗户,闭目养神。失去可以转移注意的东西,所有的情绪便肆意起来。
从昨天到此刻的画面一帧帧划过,像无声电影,清晰地放映着。
最后是停到沈行则来小楼的那一刻。
方琦一顿,镜头忽而拉远,再次跳到早上无人的客厅,手机上没有收到的信息。
月亮早不见踪影。
在第三视角里,只有她独自生活的轨迹。
她用力揉上眉心,将失落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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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奶,今天周六,今天明明是周六!”
喧闹的餐吧里,赖雨薇重重拍了下桌子,气道:“这么阳光明媚的日子,为何你我只能在夜晚相聚。”
方琦不语,只倾身去碰她的酒杯,悲壮且豪迈地饮尽。
“你看看,”赖雨薇指了指周围,“谁不是盛装打扮?而我们俩,差点就因班味太重被拒之门外了!”
方琦噗嗤一笑。
赖雨薇是她大学社团的同学,现在是名苦鳖的码农。今天下午,方琦加完班,并不想回家,便想起住在附近的她,于是约人出来吃饭,定了这家大学时最爱来的餐吧。
谁知道赖雨薇今天同样悲惨,大周末被抓去加班。好在她公司很近,紧赶慢赶,在餐厅过号前赶了过来。
作为两名被压榨的苦力,真的很难没有怨气。
方琦顺着赖雨薇的动作环视了一圈。这家餐厅以驻场乐队Meadow出名,装修也颇有野趣。实木的桌椅和随处可见的青苔草地。或许是过于原始,这么多年过去,没有太大磨损的痕迹。
她们俩坐在二楼,桌与桌间隔着屏风,看不到人。但面朝楼下演出台的那侧,还是可以看见来来往往的人群。
正如赖雨薇所言,这里的男女老少打扮都十分精致,光鲜亮丽。
再看她们,条纹衬衣,白色背心,眼底发黑,素面朝天,浑身上下是过于明显的疲惫。
方琦的笑容僵了一下。
赖雨薇与她对视,明白对方所想,两人又仰头一杯。
“唉——!”
赖雨薇怅然:“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
方琦扬眉:“什么?”
“我选择打工,是因为作为普通人,只能过普通的一生。那你是为什么呢?”
“是什么班需要豪门大小姐亲自来上?”
方琦笑:“这个问题很好,其实我也想过很多次。甚至我也在想,是不是靠着方家的资源和财富,可以不用从头开始,像我的领导一样,有后台,便一帆风顺。”
“但是雨薇,时至今日,我依然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被推上这个位置,像一场梦。命运可能随时会收回去。把我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