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最深处的墙角下,一个灰头土脸的老头盘腿坐着。
他面前铺着一张油光锃亮、毛都快掉光的破兽皮。
兽皮上,则堆着一摊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破烂”。
乌漆嘛黑,歪歪扭扭。
不是断成两截,就是碎成数块,几乎没有一件能看出原本的样貌。
整个摊位散发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霉味和土腥气,再混合上老头身上不知名的酸臭,那味道仿佛是把尘封一个纪元的古墓直接刨开,连人带货一起端了出来。
老头本人,也和他的货物相得益彰。
脏兮兮的灰袍上满是油渍,头发乱如鸡窝,此刻正旁若无人地弯着腰,专心致志地抠着自己的脚丫子。
跟在苏晨身后的钱多多,在看到自家老板居然在这种摊位前停下脚步时,整个人都凝固了。
他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肥硕的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的老板在干什么”的终极哲学三问。
“老板……这……这地方的晦气站久了都能沾身上,咱……咱要不换个地方?”钱多多捏着鼻子,声音瓮声瓮气的。
我们的身家就来逛这种连乞丐路过都得绕道的破烂摊?
这跟把钱点着了取暖有什么区别?!
一个路过的散修更是捂着鼻子,快步走过,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可走了两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嫌弃得直皱眉。
“我说老头,你这破玩意儿也好意思摆出来?废品回收站都不要的破铜烂铁,你搁这儿行为艺术呢?”
老头的抠脚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珠子几乎转了一整圈。
“你懂个屁!”老头一边继续他的事业,一边冷哼,“这些都是老夫从上古遗迹里,拼了半条命才刨出来的!”
他指了指兽皮上一面碎成三瓣的盾牌,上面锈迹斑斑,几乎看不出原貌。
“看到没?这面盾,生前是正经的金仙器!一盾能挡天仙一击!金仙器,你懂不懂?”
他又抓起一把只剩半截剑柄的废铁。
剑身早已不知所踪,剩下的半截剑柄上缠绕的丝带都已腐烂,只能隐约看到一丝黯淡到几乎消失的金色纹路。
“这个更厉害!灵仙器!”
老头把半截剑柄举到那个散修面前,唾沫横飞,信誓旦旦。
“正儿八经的灵仙器残骸!你去城里最大的鉴定行验!如果不是灵仙级材质,老夫把这条街的地砖全给你吃了!”
“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几个散修直接笑喷了。
“灵仙器?你怎么不说这是仙帝用过的夜壶呢?”一个刀疤脸大汉嘲笑道。
“老头你是不是在遗迹里被砸了脑袋?这破铁棍子还灵仙器?我家狗啃的骨头都比这有仙气!”
“还金仙器盾牌,我看象是谁家茅房门板上掉下来的铁皮,上面还有味儿呢!”
嘲笑声此起彼伏。
老头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低下头继续抠脚,眼不见为净。
他在这里摆摊好几天了,别说卖出去,连个正眼看的人都没有。
就在这时。
那道与这肮脏巷尾格格不入的白色身影,在一众鄙夷的目光中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苏晨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破烂。
扫过那面碎成三瓣的盾牌。
扫过几块叫不出名字的黑色碎片。
最后,定格在了那半截剑柄上。
他那双始终波澜不惊的眸子深处,瞳孔猛地一缩。
但只是一瞬,就迅速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淡漠。
他走到摊前。
在钱多多那副“老板你不要过来啊”的惊恐表情中,从容地蹲了下来。
苏晨先是极其夸张地捏住了自己的鼻子,仿佛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恶臭。
然后,他才伸出两根白淅修长的手指,用一种仿佛在触碰什么绝世污秽般的姿态,勉为其难地拈起了那半截剑柄。
入手的瞬间。
一道细如发丝,却霸道绝伦的锋锐意志,顺着他的指尖悍然刺入!
那不是仙气。
仙气早就漏得比筛子还干净了。
那是材质本源!
是镌刻在这件法宝“基因”里的,属于它“前世”为灵仙器的不灭本源烙印!
苏晨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的内心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裂,化作一片惊涛骇浪!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这他妈不是废铁!这是一枚没装药的核弹头啊!!】
【灵仙器残骸!是真的!虽然碎了就剩半截剑柄,仙气流光了,阵纹全废了,但它的“出身”还在!大献祭术吃的不是品相,是出身!是材质!】
【这玩意儿献祭出去,一发就能轰出灵仙级的攻击!就算威力打了骨折,但那也是灵仙级啊!!】
【这抠脚老头没吹牛!他摊子上真有灵仙器!这波是属于被时代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