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青山倍感压力,她善解人意地一笑:“你们聊,我不打扰你们。”林律师”
她似乎有些一言难尽,难得用那种类似于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着她,高扬倒是没什么反应,回过头去继续说话,甩给青山一个圆润的后脑勺。青山尴尬地摸鼻梁,怎么感觉他俩都不太高兴似的,真是的,位子都让出来了,也不知道在不高兴什么,是不高兴自己坐在他身边吗,真难伺候。法庭上青山字句清晰地冷静陈述那天的场景,每说一个字,她的心就裂开一道口子,她需要一遍一遍回想起杨得宝抡起棍子那一刻的惊慌,奶奶倒下时的悲痛,以及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时的无助。心上的口子越来越多,她清晰地听见血肉绽开的声音,听见献血滴答滴答落下的声音,疼啊,她的心疼啊,这疼痛经久不息,清醒地提醒着她,不要忘记仇恨。
第一次审判通常是不会有结果的,林律师事先说明过,青山对此也有所准备,他们不会傻乎乎在一审时就把底牌交出来。等待二审开庭期间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高考的脚步愈发近了,她无暇顾及到其他许多,只能暂且放下,还好二审的时间在高考后,不至于让青山分太多心。
高考前一天,孟琳敲开了青山的门,递给她一个平安符,“给。”“这是什么?”
“阿让给你的,说是特意去庙里求的,保你高中状元。”“可是………“青山看着手里的平安符迟疑道,“这不是保平安的吗,怎么还兼职考试的事啊。”
孟琳:…
“都一样啊。"她强词夺理,“保佑你高考成绩平安嘛,你那么较真干什么,不就图一吉利吗。”
“好吧。”
收到祝福青山当然是开心的,不过…
她又往孟琳手里看了一眼,问道:“没有其他的了?”“还想要什么?我什么都没准备,要不这样,明天给你煎俩荷包蛋,再加个肠?祝你考个一百分。”
青山失望地收回视线,还不忘怼孟琳几句:“真考个一百分我就完蛋了,你省点力气吧,我是不会吃的。”
然而第二天一早,青山坐在餐桌前跟两个荷包蛋大眼瞪小眼,边上还有跟断了头的香肠,被扭曲成一个"7"的模样。青山:……”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筷子把那两个荷包蛋一口一个吃掉。吃完饭孟琳非要亲自送她去考场,她最近新买了辆小车,正稀罕得紧,走哪儿开哪儿,青山怀疑,要送她去学校是假,想开出去炫耀炫耀小车倒是真的。临出门前,青山仔细检查了一遍文具盒,确认证件和笔都带齐了,这才放心地去了考场。
2001年夏,她坐在高考考场上望着窗外的阳光发呆,最后一次坐在这里了啊,说不清楚到底是解脱多一点,还是不舍多一点。只是内心格外平静,她即将交上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答卷,这张答卷上,写着她的未来。
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想起,青山交了卷,率先起身离开考场,窗外阳光明媚,大好前途在向她招手。
十五岁的杨青山一定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读书,考试,找到一生的目标,并为此奋斗终生。高考结束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二审开庭,这一次青山显然比上一次更为从容,她目光沉静,有理有据地拿出证据,与林律师二人完美配合,辩得杨保国时口无言,杨得宝却是吓傻了,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可能会判得比谁都重,没人救得了他,当场就在法庭上嚎啕大哭,堪比一个三岁的孩子。林律师拿出有效证据证明他们父子二人涉嫌入室绑架勒索并故意致人死亡,杨得宝先前的口供足以证明他们蓄谋已久,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犯罪,并且尸检报告确实显示死者系头部受到重创死亡,这是无可辩争的事实。最后,审判长宣布,杨保国、杨得宝二人犯绑架勒索罪、故意杀人罪,且情节极其严重,杨得宝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杨保国被判处无期徒刑,并处罚金宣判完,杨得宝当场吓尿了,尿液顺着他的大腿流下来滴到地上,观众席不时有慈案窣窣的笑声,杨保国则傻眼了,打死他也想不到杨得宝会是死刑,这是他们杨家唯一一根独苗苗,要是他死了,香火就断了,他也就没脸去见杨家的列祖列宗了。
他当初大喊冤枉,哭天喊地要求重审,但法庭岂是他们可以撒野的地方,当即就被拉了出去。
青山看着他们的狼狈样长舒一口气,她终于把她多年来的噩梦踩在脚底下,碾碎,践踏。
整个开庭过程中,高扬都很少说话,只有在需要他发言时他才会出声,其余时刻大多保持沉默,即便赢了官司,也没见他有多开心。高扬走的那天,正是青山出分的时候。
青山考得很好,甚至拿到了文科状元,记者抢着要过来采访,但青山不是热络的性子,都一一给拒了。
她将自己的分数发给了吉祥,吉祥也很快回了过来,她是理科状元,这会儿正接受记者采访呢,吉祥搂着奶奶笑得眼睛都没了,傻乎乎的样子被拍下来印在了报纸上。
青山得知高扬离开的消息时正是晚上,贺川阿让他们都来为青山庆贺,唯独高扬没来。
还是阿让说漏了嘴,她才知道高扬已经带着一部分生产链去了北京。青山说不清心里是失落还是难过,不过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