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了。小兄弟,我们呢也是替人干活的,大家都不容易,也不想为难你,你乖乖替你老爹批债还了,大家都开心,怎么样?”
“让我替他还债?“高扬语气有些阴冷,长长的刘海挡住一部分眼睛,显得他鬼气森森,他忽的笑了,“大哥,你不知道吧?当年我妈躺在床上死不瞑目,她留给我们的钱都叫这个混蛋卷走了,他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留下我们差点饿死,我恨不得捅他个百十来刀才好。”
“还债?你问问他,我的钱他拿得安稳吗?这些年来我妈没去梦里找他吗?”
刀疤脸不耐烦地掏着耳朵,随手把小拇指上的耳屎弹开,他是来要钱的,不是来听故事的,要是他真这么同情心泛滥,恐怕一毛钱也要不回来,对他来说重要的是拿回钱,至于是谁的钱,那不重要。他粗着嗓子又问了一遍:“小子,你到底给不给钱?”这是最后通牒了。
高扬冷笑一声,“没钱。”
“行。"他也不恼,绕开高扬进了超市,随手打开一包货架上的零食塞进嘴里,“兄弟们,抄家伙把这里砸了,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钱。”高扬瞳孔骤然缩了下,当即什么也不顾了就要冲上去阻止,身后两名大汉一左一右按住他两边肩膀,他就是想动弹也不能。几个人抄着家伙进了超市,二话不说就开始砸,货架被撂倒,玻璃台面给敲碎,几大摞饮料箱通通扔地上摔得粉碎,五颜六色的液体流出来,凝成浓重的黑色。
这帮人下手黑,就连墙上的日历挂画都没放过,全部踩碎揉烂。高扬眼睁睁看着他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发了疯地挣扎,衣服几乎都快被睁烂,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周边邻居闻声出来看热闹,原本还有正义之士想说两句公道话,却见几人实在不好惹,悻悻闭了嘴,没人敢上前帮忙。砸完了东西几人扬长而去,留下一句,“我们还会再来的。”一直被钳制的高扬此刻失了全身力气,颓然坐在地上,他觉得自己疯了,又觉得自己现在很清醒,他想杀了他们,不止高成材,是所有人,杀光了应该就行了吧,杀光了就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他们的生活了。这样想着,他慢慢捡起了地上的刀,狰狞地看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眼里带了鱼死网破的决心。
他一步一步向着那帮人走过去,瞄准了目标准备把手中的刀掼出去。“高扬!”
一道稚嫩的嗓音叫住了他。
高扬的动作猛然顿在原地,眼神中出现片刻的茫然,他迟钝地想,这时候谁会叫他呢。
青山拨开人群跌跌撞撞跑过来,拽着高扬的胳膊抢过他手里的刀丢在地上,喘着粗气道:“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杀了他们你也要死!你死了奶奶怎么办?你让她怎么活?你这个混蛋王八蛋!”她拼命地捶打高扬的胸膛,心里是止不住的后怕,她不敢想,要是她来晚了一步要怎么办,那把刀是不是已经见血了,那时候才是真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她疯了般咒骂他,什么难听骂什么,几乎把她这辈子听过最难听的话都骂完之后,青山哭了。
为什么呢?
这是个什么世道呢?
连高扬这样一向冷静自持的人都能被逼疯,为什么没人给他一条活路呢?为什么这么难呢?
高扬似乎一直被罩在一层壳子里,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只知道遵从自己的内心,遵从最原始的本性,他要杀了他们,直到青山在他面前哭得不成栏子,他才觉得笼罩在自己身上的壳子终于不见了,所有感官回温,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心痛。
五指麻木地缩了缩,最终落在青山后背上,他搂着她,少年滚烫的泪水泅湿了校服外套,那泪似乎就落在青山的皮肤上,烫得她不知所措。“对不起……“高扬哽咽道,“对不起青山,我不知道……不知道我怎么了,一定是疯了,一定是疯了,我怎么能有那样的想法”青山也哭,她的泪水同样落在高扬胸前的衣襟,她在哭上天的不公,为什么坏人永远可以毫无廉耻地做出任何事,而好人却要为此背负代价呢。天色有些暗了,两人抱头痛哭了一阵,各自抹了眼泪,高扬似乎又变回了那副清淡的模样,拇指抚过青山红通通的眼眶,心疼道:“眼睛都哭红了,回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