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男子眼波流转，朝曲凌沧抛了个媚眼，捂嘴笑道：“小公子心比天高，你想要的人把我卖了也不行啊。”
饶是曲凌沧不好男色，在军营三年从未招人服侍过，也难以招架住这个媚眼，心跳莫名地加速，不由地转开视线。她只道这画舫有古怪，却未料到上面竟然开着一家专门服侍达官贵人的雅阁。
“你乱说什么？什么人，我哪有想的人？谁准你这个伎子喊我小公子了？”秦琪琪气得语无伦次，扬起巴掌就往红衣男子脸上扇去。
红衣男子退开一步，轻巧地躲开巴掌。
曲凌沧从群芳中走了起来，严肃道：“轩辕阁主，你的玩笑开得有些过分了。”
“小公子，我知罪了，你就原谅我吧。”轩辕欢收起眼中的风情，敛住嘴角的笑意，但声音里仍残留着挑逗之意。
他这个样子，秦琪琪更加恼火，要是在梁国，他定要叫人割了他的舌头，丢进潜龙湖喂鱼。
曲凌沧对轩辕欢有所耳闻。他十二岁就有花魁之名，如今十年过去仍然风头正劲，不似其他花魁没几年就凋零了。今日一见，曲凌沧倒有些明白他是怎么爬上高位的，他培养的伎子别具一格，不仅能收买人心，还能充当收集情报的耳目。
等她将李家收为己用，应当能从他口中探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曲凌沧被脂粉呛得难受，不愿再待在这群莺莺燕燕中间，正色道：“带着你的人退下吧。朕是来此游湖，不是来寻欢的。”
“这样啊。”轩辕欢招呼手下回到身边，走到楼梯边上时，回眸望了曲凌沧一眼，仿佛鹊桥上即将与织女告别的牛郎，嗔道，“皇上下次来时，可不要再带其他人。”
沈玉清不忍直视，连忙低下头看起脚尖，免得被污了视线。
待群芳阁的人走后，曲凌沧跨到沈玉清身旁，强行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低声问道：“宁王夫在害羞什么？平日里难道也是这么跟宁王眉目传情的？”
沈玉清喉头一哽，“王姬才不会做这等下流之事。”
曲凌沧的视线在沈玉清的脖颈缠绕，仿佛一道锁链在他脖子上不断勒紧。
原来在他心里宁王高风亮节，而她是个下流小人。
曲凌沧不由地生出撕碎他的欲望，好让他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下流。
沈玉清背后升起一股凉意，这股危险的气息让他连呼吸都感到不自在。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宁王会不会来这种地方，但曲凌沧从前是绝不会来的。
世家贵女向来以与花魁相交为雅事，曲凌沧对此十分不齿，痛斥那不过是她们粉饰好色的伪装，还不如那些不顾名声娶多房美侍的人来得有担当。
但观她对轩辕欢等人的反应，可不像她当年说得那般正直。
“这儿有个赏景台，侍男说能逗鱼呢。”秦琪琪推开一道门，欢快地朝曲凌沧喊道，打断了两人之间无声的交锋。
曲凌沧挪开视线，朝门外望去，碧水蓝天刹那间映入眼帘。潜龙湖不算太大，一眼便能看到对岸郁郁葱葱的树林，随着缓缓前进的画舫徐徐后退。
这幅美景让曲凌沧心中的郁气稍减，晦暗的目光在沈玉清脸上顿了顿，转身跨过门槛，站到赏景台上，欣赏起如同碧玉般平滑的湖面。
压迫感骤然消失，沈玉清深吸几口气，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十分后悔出言激怒曲凌沧。他甚至不知自己哪来的胆子，现在的她可不是从前那般温文尔雅的君子，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
“公子可是不舒服？”一道细小的声音传来。
沈玉清转过头，正是刚上船时扶过他的那名侍男。侍男十二三岁的模样，眉目间稚气未褪，正一脸关切地望着他。
沈玉清抚了抚胸口，点头说道：“可能是第一次上船不太习惯，觉着气闷。”
侍男拿出一个鼓鼓的香包，递到沈玉清手上，“公子应当是晕船了，刚上船的时候都这样，将这香包挂在身上闻着会舒服些。”
香包中不知装的什么，鼓鼓囊囊的。沈玉清接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味道有些古怪，但是闻过之后，的确令人精神一振。
沈玉清道了声谢，将香包放进胸口，走到曲凌沧等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