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了。”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明明。 明明正趴在光壁上,懵懂地听着。
“我不怕!”
明明突然转过头,大声说道。
“只要能救妈妈出来!只要能不疼!我愿意当柱子!!”
“闭嘴。”
我冷冷地打断了他。
我转过身,背对着光柱,点了一根烟。 手在抖,烟灰掉在裤子上,烫出一个洞。
“苏红。”
我吐出一口烟。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三年带着他吃苦受罪,就是为了把他送到这儿来当个高级摆件的?”
“沉默,这是唯一的办法!”苏红的声音急促起来,“如果不这样,他体内的能量失衡,最多还有一个月就会爆炸!到时候他会死!地球也会被他炸个洞!”
“去他妈的地球。”
我猛地转身,把烟狠狠摔在地上。
“老子救了这破球一次(开护盾),还要救第二次?还要搭上我儿子?”
“我告诉你,苏红。”
“我不管你是什么盖亚还是大地之母。”
“在我这儿,你只是苏红。他只是明明。”
“我们一家人”
我拔出那把陪伴我一路的开山刀,指著那根光柱。
“要么整整齐齐地活着。”
“要么,就一起死球。”
“别跟我谈什么牺牲小我成全大我。那是英雄干的事。我是房东!我只管收租,不管拯救世界!”
“沉默!你别犯浑!!”苏红急得想要冲出光柱,但那些管线死死拉住了她,“你没得选!!”
“我有。”
我走到明明身边,一把将他拉回来,按在怀里。
我看向那个一直在发呆的独眼男人。
“你不是号称什么都能造吗?”
“既然这小子体内有两个核反应堆在打架。”
“离合器?”
“对!把那个‘黑日’的力量导出来!”
我指著送葬人背后的那口黑棺材(那是牧师原体曾经睡过的地方,材质特殊)。
“既然那个棺材能封印牧师。”
“那能不能把明明的‘黑日人格’,切下来,塞进那个棺材里?”
“或者塞进别的地方?”
“理论上可行!”
“但这需要一个极其强大的、能够承载‘黑日’神性的载体。”
“普通的物体承受不住那种暗物质的侵蚀。”
“我们需要一个”
那是硅基文明遗留下来的、一具保存完好的泰坦机甲(或者是硅基生命体的尸体)。 它高达十米,通体由未知的黑色晶体打造。
“我们需要那个。”
“那是硅基文明的战神级躯体。足以承载神性。”
“但是”
他看了一眼明明。
“剥离手术会非常痛。
“如果失败,明明会死。黑日会失控。”
我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明明。
“听到了吗,儿子。”
“爸爸不想让你当柱子。”
“爸爸想让你当个人。”
“但是这一刀很危险。”
“你敢赌吗?”
明明看着我,又看了一眼光柱里的妈妈。
他那只黑色的右眼闪烁了一下。
“赌。”
一个低沉、冷酷的声音从明明嘴里说出(那是黑日人格)。
“我不喜欢这个拥挤的身体。”
“我也想要一个更强壮的房子。”
明明抬起头,左眼的金光和右眼的黑火同时燃烧。
“爸爸,动手吧。”
“不管是人还是神。”
“只要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我不怕疼。”
苏红在光柱里沉默了。 许久,她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泪流满面。
“你们爷俩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都是疯子。”
“好。”
无数根菌丝从光柱中伸出,化作手术台。
“那我这个当妈的,就最后帮你们疯一把。”
“沉默,守好门。”
“手术开始的时候,这里的神性能量波动会引来地底所有的怪物。”
“别让任何东西打扰这场手术。”
我转过身,提着刀,走到大厅门口。 送葬人默默地站在我左边。 小林端著枪站在我右边。
我看着外面那深邃黑暗的地下世界。
“放心。”
我点了一根新的烟。
“只要我还没死。”
“阎王爷来了,也得在门口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