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喧嚣,周围的人纷纷让开,给骚乱的源头腾出位置。
“你做了什么,自己清楚得很!”
“我不知道!快放开我!”被守卫强行控制住的那人声音尖锐而慌乱。
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年轻贵族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拉了拉帽檐,遮住了半张脸,不动声色地往人群里退了半步。
但很不巧,那个被押着的人正被守卫们推搡着朝这边走来。
看打扮是位普通的冒险者,半身轻甲破破烂烂,年轻的面孔脸上有几道擦伤的痕迹。
此时,他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绑在身后,每走一步都踉跟跄跄,象是随时会摔倒。
“等一下!我是为泰兰大人办事的!我要见泰兰大人……”
年轻冒险者的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瞟,似乎是在查找什么。
“诶!”
他看到了站在人群边缘的年轻贵族,眼睛猛地瞪大,象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泰兰大人!泰兰大人救我啊!”
那人猛地挣扎起来,鄙夷地扫视了一眼押住他的两名守卫,声音尖锐刺耳。
“放开我,我可是为泰兰大人办的事!泰兰大人,快让他们松手吧!”
被直呼姓名的年轻贵族的动作微微一僵,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这个不识趣的家伙。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这个冒险者进入石溪镇后应该已经喝下了那瓶让人行动不便的甜酒,然后被打破城墙的愤怒树人们踩成肉泥。
但没想到这座城墙竟然这般结实,让这家伙活到了现在……
围观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那人叫喊的方向,齐刷刷地落在年轻贵族身上。
窃窃私语声纷纷涌起。
“那是个贵族?这个人是他派的?”
“是不是抢走了树人的宝藏?难怪那些怪物会追到镇里来……”
“那肯定的啊!”
名为泰兰的年轻贵族却丝毫不慌,冷冷地扫视一圈人群,拉了拉帽檐,语气平淡:“都看着我干嘛?我从没见过这个人。”
“另外,这位初次见面的朋友,随意诽谤贵族按照律法可是会判处监禁的。”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淅可闻。
“什、什么?!”那人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泰兰大人!这跟你之前说的不一样!你说过只要我完成任务逃进城里之后就会保证我的安全的!你明明说过的!”
冒险者的语气充满着惊讶和愤怒,“这是背叛!”
“我不认识你。”
泰兰缓缓摇了摇头,没有看那人一眼,整理了一下帽檐便要离开。
“泰兰大人!大人你不能走!”
冒险者拼命挣扎,想朝年轻贵族的方向伸手,却被守卫死死按住,“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会保护我的!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带走。”哈罗德瞥了一眼年轻贵族,终究没敢拦下他,“别让他在这儿嚎了。”
他认得这位来自岩心家族的年轻人,但并不愿去得罪对方。
“毕竟我只是个有一大家子要养的卫队小队长,连执法权都少得可怜。”
哈罗德心中暗道。
守卫们拖着哭嚎的冒险者继续往前走,冒险者的双腿在地上乱蹬,靴子在泥土里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年轻贵族表情依旧平静,象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站在城墙上的莫雷同样注意到了远处的小插曲,从穿着打扮上大致判断出那位大概就是岩心家族的人。
虽说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引来树人的冒险者似乎被那位贵族抛弃了,被守卫拖着朝这边走来。
“你们要的人抓到了。”莫雷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树人。
刚才的交流里,他已经知晓了树人们愤怒的原因。
树人的巨大躯干缓缓转动,布满褶皱的面孔锁定在那个挣扎不休的人身上。
“是……他。”最大的树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冰冷,“那股……腐臭的……气息……就是他。”
“你看,他已经跑不掉了。”莫雷朝树人点了点头。
“你,你有诚意。”树干上那张苍老的面孔微微舒展了一些,却又重新绷紧,“但……你的同伴……他们……在做什么?”
“什么?”
莫雷转过头,看到两个穿着制式半身甲的男人小跑过来拦住了守卫们,似乎在跟他们沟通着什么。
其中一位年长的老战士腰间佩着一把宽刃剑,正朝着哈罗德比比划划,大概是在打听情况。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圣武士,穿着锃亮的胸甲,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剔地望着城墙上方露出半个身子的树人们,神色有些紧张。
他们胸前都别着一枚银质徽章,正是执法官的标志。
莫雷认得他们,正是上次处理隆特事件的那两位执法官。
“他们……想要……包庇?”树人躯体前倾,神色明显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