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这是林黯恢复意识时唯一的念头。不是一处疼，是浑身都疼，像被拆散了又重新装上，每根骨头每块肉都在抗议。脑袋里像塞了团沾水的棉花，沉甸甸，晕乎乎，耳朵里还有嗡嗡的余响，像是那场爆炸的回音还没散干净。
他睁开眼，视野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清晰。
不是那个污秽的溶洞了。头顶是粗糙的岩壁，颜色发黑，有水珠从裂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小水洼里，声音很轻。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血腥味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糊味，混着硫磺和尘土的气息。光线很暗，只有不远处插着的一支快要燃尽的火把提供一点昏黄的光。
他在一个狭窄的岩缝里。身下垫着些干草和破布，硌得慌，但好歹是软的。
稍微动了动脖子，骨头嘎嘣响。右半边身子尤其疼，抬眼看，右臂被几根削直的树枝和布条固定着，吊在胸前——断了。右肩到胸口缠着厚厚的布条，布是撕下来的，颜色很深，不知道原来是什么，现在浸透了血和药粉，结成硬块。
谁处理的？
他努力回想。最后记得的画面是冰壳炸开，光芒吞没一切，苏挽雪朝他扑来，还有那个黑袍人……三个黑洞……
“醒了？”
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带着疲惫。
林黯侧过头。苏挽雪靠坐在对面的岩壁上，离他不到三尺。她身上的伤处理过了，脸上的血污擦了，但脸色白得透明，嘴唇干裂起皮。左臂也用树枝固定着，看样子也断了。冰蓝色的衣裙破损不堪，下摆被撕掉一大截，估计就是给他包扎用的布条来源。
她手里还拿着个水囊，正用没受伤的右手费力地拧开盖子。
“别动。”见林黯想挣扎坐起，苏挽雪制止道，“你肋骨断了三根，右臂尺骨桡骨全折，内腑有震荡伤。乱动骨头会戳进肺里。”
林黯立刻不敢动了。他躺回去，喘了口气，这才感觉胸口闷得厉害，每次呼吸都像有锯子在拉。
“……你怎么样？”他声音哑得厉害，嗓子眼像堵了砂子。
“死不了。”苏挽雪把水囊递过来，里面只剩小半囊水。林黯想抬手接，但右手动不了，左手一抬就扯到胸口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
苏挽雪挪过来一点，把水囊口凑到他嘴边。水是温的，带着点土腥味，但此刻胜过琼浆。林黯小口喝了点，润了润喉咙。
“这是哪儿？”他问。
“黑山边缘，一个废矿洞的岔道。”苏挽雪收回水囊，自己也抿了一小口，“爆炸的时候，祭坛整个塌了，上面的山体也在往下陷。我拖着你往外跑，差点被埋。这里算是……暂时安全。”
她顿了顿，看向岩缝外：“外面的血雾散了。那股污染的气息……弱了很多。门户应该彻底关上了。”
林黯松了口气。至少没白折腾。
“江月宁呢？”他想起那个半边脸爬满血纹的姑娘。
苏挽雪沉默了一会儿。
“没出来。”她声音很低，“爆炸前……她用了最后一点血，把那两个黑袍人死死缠住了。我听见她的声音……让我们快走。”
岩缝里安静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滴水声。
林黯闭上眼。江月宁的脸在脑子里晃——一半正常一半扭曲，暗红色的右眼里全是哀求。她最后求的是痛快一死，结果却是用最惨烈的方式，和敌人同归于尽。
“……那三个黑袍人呢？”他再睁开眼时，眼底恢复了冷静。
“一个，就是你最后看见那个，半截身子的，被埋在山体里了，死没死透不知道。”苏挽雪说，“另外两个……和江月宁一起，留在下面了。”
她没说具体情形，但林黯能想象。那种规模的爆炸和崩塌，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你的伤……怎么处理的？”林黯看向自己身上的包扎，还有苏挽雪断掉的左臂。这荒郊野岭，哪来的药？
“随身带了点金疮药和接骨散，不多，凑合用了。”苏挽雪靠回岩壁，闭了闭眼，“你昏迷了两天。我昨天才勉强能动，去外面找了点水，顺便看了看情况。”
两天？
林黯一惊。他完全没感觉，还以为只是昏迷了几个时辰。
“镇子呢？龙渊镇怎么样了？”
“污染在消退。”苏挽雪说，“血雾散了，那些被‘定住’的人……有些醒过来了，但很虚弱，神志不清。有些……没撑住。”
她声音平静，但林黯听出了一丝疲惫。这两天，她不仅要处理两人的伤，还要警戒，还要出去探查……
“谢了。”林黯说。他知道这两个字轻飘飘的，但此刻也只能说这个。
苏挽雪没接话。她睁开眼，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那块“冰火劫”棋盘。
棋盘表面多了几道裂痕，红蓝光芒很黯淡，但还在微微闪烁。更重要的是，棋盘上那个代表“青木印”的标记，比之前清晰了不少，甚至隐隐指向更具体的方向——昆仑墟东南，一片被称为“万古林海”的区域。
“你昏迷的时候，它自己从你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