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撑着,出门在附近的街面上,找了个尚未打烊的简陋面摊,要了一大碗热汤面,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热食下肚,一股暖流散开,才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
回到小院,关上房门。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再次运转《归元诀》,引导着体内那微弱却韧性十足的冰火煞元,缓缓游走周天。京城天地间的元气,似乎比洛水要稀薄一些,但也更加……驳杂?仿佛蕴含着无数种不同的气息,有皇道龙气,有官威煞气,有市井烟火气,也有深宅阴私之气……吸收炼化起来,需要更加小心地甄别和过滤。
两个时辰后,他缓缓收功。内力恢复到了四成左右,速度比预想的要慢,但更加凝练。左肩的伤痛也减轻了不少。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银赤交织的微芒,随即隐去。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窗外京城沉沉的夜色。零星灯火如同鬼火,在无边的黑暗中闪烁。
“脏水深,别信……”沈一刀的遗言再次在耳边响起。
陆炳将他扔出来“摸鱼”,但这潭水到底有多深?东厂的反扑会以何种形式到来?“九爷”的势力在京城又潜藏于何处?那份名单,那个“宫里”的阴柔男子……所有的谜团,都汇聚在这座庞大的帝都之中。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必须主动出击。不能坐等敌人上门,必须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黑暗森林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猎物和……盟友。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冷的、刻着“玄蛇绕戟”和“九”字的暗金令牌。这,或许会是一个突破口。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尽快恢复实力,并且,更好地隐藏自己。
夜色渐深,京城在喧嚣与寂静的交织中,缓缓沉眠。
而在这陋巷小院中,一柄被投入浑水的利刃,正在默默磨砺着自身的锋刃,等待着破水而出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