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峡的夜色,依旧是化不开的浓墨,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碰撞,震得山谷里的残雪簌簌坠落,落在满地黑袍教徒的尸骸上,转瞬便被温热的血液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黄念青拄着精钢刀,刀尖拄在冻硬的泥土里,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方才燃烧本源精血催动破魔刀法最后一式,几乎抽空了她体内所有的真气,此刻经脉之中,只剩下一缕游丝般的龙元诀真气在艰难流转,四肢百骸都像是灌满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未拭去的血迹,脸色苍白得如同祭坛上的白骨,唯有一双眸子,依旧亮得惊人,像是寒夜里不灭的星辰,死死盯着山谷口那道缓缓浮现的身影。
鸦王的脚步,沉稳而缓慢,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他身上的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脸上那尊青面獠牙的鬼王面具,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愈发狰狞可怖。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刃,从满地的尸骸上扫过,最后落在黄念青的身上,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空气都点燃。
“好,好得很!”鸦王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器在相互摩擦,“黄振龙的女儿,果然有几分能耐,竟敢杀我血魂殿的炼魂长老,毁我血祭大阵,你当真以为,凭你这点微末道行,就能与我血魂殿为敌?”
黄念青缓缓抬起头,尽管身体虚弱到了极致,可她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弯曲。她握紧了手中的精钢刀,刀身上的龙纹,此刻已经黯淡无光,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屈的锋芒。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血魂殿祸乱青州,残害百姓,人人得而诛之!我黄念青身为青州守将之女,纵然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尔等的阴谋得逞!”
“粉身碎骨?”鸦王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残忍,“本王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不是想守护青州百姓吗?那本王就先杀了你,再将那些逃走的蝼蚁一一抓回,用他们的鲜血,重新开启血祭大阵,唤醒魔将大人!届时,青州城破,满城皆为炼狱,你黄泉路上,也能做个明白鬼!”
话音未落,鸦王的身形骤然一动,如同鬼魅般朝着黄念青扑来。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远超方才的炼魂长老,毕竟他已是武帝境后期的修为,在整个血魂殿中,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他手中的血色长鞭,带着破空之声,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鞭梢上的倒刺,闪烁着幽冷的寒光,朝着黄念青的咽喉狠狠抽来。
鞭风凌厉,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与魔煞之气,直逼面门。黄念青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能感觉到,这一鞭的威力,远比炼魂长老的噬魂杖更加恐怖。若是被这一鞭抽中,恐怕瞬间便会筋骨寸断,魂飞魄散。
危急关头,黄念青猛地咬紧牙关,将体内那缕游丝般的真气,尽数灌注到双腿之上。尽数灌注到双腿之上。踏雪无痕步施展到了极致,身形如同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险之又险地朝着旁边飘开。
“啪!”
血色长鞭擦着她的肩头抽过,狠狠抽在她身后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坚硬的岩石瞬间崩裂,碎石飞溅,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
黄念青的肩头,被鞭风扫中,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传来,衣衫瞬间被撕裂,露出了白皙的肌肤,一道浅浅的血痕,迅速浮现出来。她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险些栽倒在地。
“哦?还能躲得开?”鸦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一声,“不过,这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技巧,都是徒劳!”
他手腕一抖,血色长鞭如同灵蛇出洞,再次朝着黄念青缠来。这一次,长鞭的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封死了黄念青所有闪避的方向。
黄念青心中一沉,她知道,自己此刻真气匮乏,根本无法再施展踏雪无痕步躲开这一击。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将手中的精钢刀横在身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了龙元诀。
“铛!”
精钢刀与血色长鞭狠狠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黄念青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汩汩流出。手中的精钢刀,险些脱手飞出。
她的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一根石柱上。石柱本就布满了裂痕,此刻被她一撞,顿时发出一声脆响,裂痕蔓延,轰然倒塌。
“噗!”
黄念青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衣襟。她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可刚一用力,胸口便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晕厥过去。
“哈哈哈!黄振龙的女儿,也不过如此!”鸦王缓步朝着她走来,手中的血色长鞭,在半空中甩了个鞭花,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现在,跪下求饶,或许本王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黄念青死死咬着牙关,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她抬起头,目光依旧倔强,看着步步紧逼的鸦王,冷声道:“要杀便杀,我黄氏后人,宁死不降!”
“好一个宁死不降!”鸦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