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给出建议,陛下便可顺势提出:既然如此,不如请丞相亲自教导。如此,水到渠成,丞相也不会觉得突兀。”
樊建补充:“而且,可以先从非正式的讲学开始。比如,请丞相每月为皇子们讲几次课,讲讲历史、讲讲治国。待丞相习惯后,再逐渐增加分量,最终过渡到专门教导太子。”
一步步来,循序渐进。
既不突兀,也不强迫。
让诸葛瞻在不知不觉中,将重心从政务转向教育。
刘璿听着,眼中终于有了些光彩。
这个办法,或许真的可行。
“好。”他最终点头,“朕会找机会,与思远谈谈皇子教育之事。至于二位的辞呈”
他看着董厥和樊建:“朕准了,但不必急于离朝。至少等立储之事有些眉目再走。有你们在,思远或许能更安心一些。”
董厥和樊建起身,深深一揖:“臣等遵旨。”
“还有,”刘璿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今日所议,只限此殿。立储之事,在未公开前,不可外传。”
“臣等明白。”
送走董厥和樊建后,刘璿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
城中灯火点点,如星河落地。这是他们用一生换来的太平盛世,这是无数人流血牺牲才光复的大汉江山。
而如今,守护这片江山的人,正在老去。
他必须为这个国家的未来,做好安排。
也必须为那个为大汉耗尽一生的人,找到一条既能继续发光发热、又能颐养天年的路。
“思远,”他低声自语,“这次你一定要听劝。”
窗外,秋风萧瑟。
深宫之中,一场关乎未来、关乎传承、关乎那个老人最后岁月的谋划,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而这一切,远在丞相府中批阅奏章的诸葛瞻,还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还很重,要做的事还很多。
至于休息?
那是很久以后,也许永远也不会考虑的事。
烛火在书房中跳跃,映照着老人佝偻的身影,映照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
夜深了。
但对这个国家,对这个人而言,长夜,似乎永远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