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都是血红的口子,出口的话顿住,欲言又止。
“我没事,不过被树枝刮破点皮……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正说话,姜菩看见她身后跟来的两人。江无言拿着她落在客栈的包裹,里头有几件用来换洗的衣裳,莫青鸾取了件递给她。
而卫听尘,此时正站在远处,遥遥睨着她,神色说不出的晦暗。
姜菩得空理顺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将衣裳披在身上,跟着几人出了山洞。
“姜小姐。”莫青鸾神情严肃,“下回再遇到这样的事,千万不要一个人乱跑了。”
“嗯……”姜菩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或许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可妖物凶险,一着不慎便是要命的危机,你虽有法器傍身,可终究还是个不会术法的凡人,这次好运保住一条命,可下次呢?”莫青鸾的眉头深深蹙起,“临走时,我答应过郡守,会好好看顾你。可如今刚离开没几日,你就被恶妖抓走差点丢了性命……这一次是好运,那下次,下下次呢?你难不成次次都有这样的好运?”
“……”姜菩哑巴吃黄连,只能硬生生抗下这一串苦口婆心的教诲。如今这局面,她总不能说昨晚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卫听尘设下的杀人灭口的一个局?
卫听尘无声地走到近前,姜菩对上他一对黑眸,随即转开眼露出个难为情的笑,“这次是我不好,叫你们担心……下次不会了……”
莫青鸾一向对这种棉花般脾气的人没办法,怒气在心口转了几圈,最终还是随着一声叹气烟消云散。
她看着姜菩一张苍白的小脸,身上都是伤,眼睛汪汪,似乎噙着泪,面对自己的质问还要带着小心翼翼的笑。终究还是没能再说下去,只嘱咐了几句,便领头朝着外面走去。
主角二人行得快,姜菩慢吞吞跟在后面,行了许久,隐约能看见山外翠绿的原野与路。
卫听尘脚步很轻,偶尔能听到衣角折断树枝的清脆声,他不声不响,很有耐心地走在姜菩身侧。
姜菩抿着唇不去看他,只埋头自顾自走。
山林间的风凉,从袖口和衣裳的破洞钻进去,冷得她直打寒颤。
她裹紧身上披着的衣裳,不知是不是被风吹的,鼻尖红红。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卫听尘终究没耐得住性子,低声开口。
姜菩没理他,只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将他甩在身后。
“姜菩。”卫听尘也不叫她姜小姐了,张口唤她大名。
“叫我名字作甚,我们很熟吗?”姜菩张口便是阴阳怪气,话落已经转脸,没好气狠狠剜了他一眼。
卫听尘身高腿长,没几步就追上她,侧身挡在她身前。
“是你让我这么叫你的。”
“是么?我忘记了……我们不熟,以后别这么叫我。”说罢,她看也不看他,正欲绕过他往前走,就被这人拉住手腕停在原地。
“嘶……”他下手没轻没重,不小心扯住夜晚添的新伤,姜菩甩开他的手,眼底蓄上泪水,如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避也不避地瞪着他,没几秒又移开眼,似乎多一秒也不想与他待在一起,抽抽鼻子要走。
卫听尘错身,挡在她必经之路上。
山里的路刚刚才被莫青鸾用鞭子开出来,当然算不得宽阔,被人挡住去路就没法再走。
姜菩不动了,就站在原地,垂眸怎么也不看他,只偶尔抬起手,用破了的袖口抹眼泪。
女孩的双髻委委屈屈地盘在头顶,带点栗色的发丝亮亮的,缠在一起,像极了解不开的心结。
卫听尘忽然想到她刚离家,以前梳头都有丫鬟做。如今只她一人,梳起来的发髻也熟练,动作一大便总是松开。
笨手笨脚的,也天真,总把他当成什么好人,全身心的就要相信他。
当姜菩再次抬袖擦眼泪时,他终是抵了方帕子过去,她没接,固执地用袖子往脸上抹。
卫听尘叹息,眸子深沉地看着她,满含深意,想问什么,但出口又变成另一句话。
“你生气了?”
姜菩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她终于舍得抬起头,一双杏眼被她揉得像兔儿一般红,边说话,还便委屈地落泪。
“对啊,我生气了,你想方设法要我死,我就连生气也不行吗?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卫听尘不解地蹙眉,“既然这样,那你刚刚为什么不直接拆穿?”
“呵,我说出来,然后呢?”姜菩冷笑,“有人信吗?全天下鼎鼎有名的卫三郎,其实是个黑心肝,想方设法要他的朋友死。”
“说出来徒增笑料,还给你多个理由,好心安理得地杀我灭口?世上还能有这样的好事?”
卫听尘垂眸不语,只一味地看着她,“那你哭什么?”
简直和他无法沟通。
姜菩无语地简直要翻白眼,她一肚子火气没处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转瞬没好气地冲他吼:“我伤心、我难过、我委屈,你弄疼我的伤口了,我就要哭,你还管别人的眼泪怎么流吗?你现在最好离我远点,免得心烦。”
话落,他拨开卫听尘,挤着一点点空出来的路,像打了胜仗的大公鸡,昂首挺胸地向远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