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打开挎包将它妥帖放了进去。
拉上窗帘,屋子里霎时暗下来。
她脱掉鞋子和外衫,拉开被子将自己盖严实,闭上眼昏沉地睡过去。
*
等再次起来,屋里的光线已经完全黑透。
姜菩心重重一跳,伸手拉开窗帘。
明月俨然高悬在正空,星子泼洒,夜色如同张罩子,将四方笼得严严实实,只撒下一点点可怜惨白的光。
她懊恼地拍拍头,伸手就要去桌旁摸索蜡烛。
可那处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姜菩反应过来,昨晚为了节省蜡烛,将所有的都拿去卫听尘那个房间去了,她这间屋子别说蜡烛了,此时就连个火柴也找不出来。
想起店小二描述的那个吃人不眨眼的恶妖,姜菩惊得浑身汗毛直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晚的夜色似乎比往常的浓郁许多。
姜菩几步走到靠近卫听尘房间那侧的墙边,抬手敲了敲墙壁。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客栈的墙薄,隔音不算好,姜菩寄希望于卫听尘能听见自己的困境,好拿着跟蜡烛跨过门外浓浓夜色来接她。
想象很美好,现实往往很残酷。在姜菩呼唤第五遍未果后,她悲催地接受了卫听尘似乎并不想管她这一事实。
可恶的家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姜菩鼻头酸酸的,又兀自委屈起来。
外面刮起大风,顺着窗沿吹过,像极了一个人凄厉的哭声。
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姜菩勉强能够看清不远处紧闭的房门轮廓。仿若是通往不幸的门,她心里直发怵。
也许躲在屋子里,恶妖也不会像传闻中那样破门而入,把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人连皮吃掉吧……
正想着,窗外的寒鸦成群飞过,尖利如婴儿啼哭般的声音在头皮上炸响,冷不丁吓一跳,姜菩的后背几乎要让冷汗浸透。
甩掉脑海中的胡思乱想,她深吸口气为自己鼓劲,视死如归地朝着门口走去。
抬手,推门。
客栈建成许久,很少按时修缮,木门晃晃悠悠地开了,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中异常显眼。
门外浓重的黑暗扑面而来,姜菩心一突一突,脚下几乎是没有停留,三两步就走到卫听尘房门前,没怎么用力,面前的门便被推开。
与她意想中迎面来的暖黄烛光不同,卫听尘的房间中是一如她房里的暗色。
来不及多想,姜菩回身关好门,摸索到桌旁,从盒子里取出根细长的烛。
火柴哆哆嗦嗦擦了三五下,暗淡的火星子怎么也点不着。
姜菩紧张地手都开始哆嗦起来。
终于,在盒中只剩下最后一根火柴时。
“刺啦——”
燃起的火焰照亮周身一小方天地。
点燃蜡烛,暖黄的光驱散了些心中怪诞的情绪。
她现在才有精力四处打量。
屋子里没有人,床榻上的被褥整齐叠好,没有温度,显然原本睡在这里的人已经离开许久。
姜菩郁闷地趴回桌上,嘴里喃喃道,“都去哪儿了,也不来叫我一声。”
整个客栈静悄悄地,静到似乎只剩下她一人。有阵风不知从哪儿吹来,阴阴冷冷的,一缕一缕不断,姜菩小心地护着烛光,以免它不小心灭掉。
她可没有多余的火柴再点燃蜡烛了。
想到这儿,她懊悔起来。
没怎么用过火柴取火,刚才浪费了好多,如果刚刚没有浪费那些,现在应该还剩下些,也不至于这样提心吊胆。
脑中胡乱想着,姜菩一分神,教冷风钻了空子,从指缝间穿过,火光晃晃荡,在姜菩期待紧张的眼神中“簌”地熄灭。
空旷的房中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老天喜欢和人开玩笑,越担惊受怕什么时,什么事就越会发生。
就在火光熄灭的同一瞬间,一声清晰可闻的振翅声炸响,门窗轰隆隆跳动起来,没多会儿,被阵劲风轰开。
外头婴儿般的啼哭声愈发刺耳,姜菩骇得后退几步,后背紧紧贴到单薄的墙壁上。
冰冷让她的脑子清醒一瞬,和着冷淡的月光,她看清停在窗沿上的不停哭泣的妖。
人首,蛇颈,鸟身,带着婴儿肥的双颊死死挤在一起,无牙的嘴大张,血似的涎水顺着嘴角流下,在地上积起一摊。
姜菩极力遏制住将要冲破喉咙的尖叫,双腿发软,强撑着力气,劈手抓起桌上的蜡烛,再没看那妖一眼,拉开门狂奔下楼。
妈妈,救命,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