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伸手遮住他眼睛。
“不放我下来,那你也别走了。”
女孩子独有的香气迎面扑来,卫听尘先是一愣,随即好玩似的笑起来。
这又是什么奇特的手段?
他一笑,伤口里的血便一股一股往外涌,看得姜菩心惊肉跳。
她气得不行,惊叫着阻止他,“你还笑!”
半晌,卫听尘止住笑,反倒低头问她:“你没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我好得很。”
“好。”卫听尘点点头,也不再勉强,放下她,领头着往前走。
姜菩三两步追上去,抿唇想要说些什么。
他们现在应当在条通往郡守府的某条小路上,隔着联通的几条街,能看到宽阔的主街上依旧亮着一排排灯。
见她往那边看,卫听尘停下脚步,“还想去逛逛?”
姜菩连连摇头,见他真要调转脚步往那边去,她连忙几步上前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你是为了救我才受这么重的伤,我怎么会无理取闹再让你陪我去逛劳什子的灯会?”姜菩引着他往回府的方向去,怕他又生出什么别的心思,几乎是强硬地拉住他,“受伤了就要好好治,不然就要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呵……”卫听尘额角渗出冷汗,他看向姜菩,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重影。
满脸焦急的她与先前躺在自己怀里了无生息的脸交错重叠。
失血的后遗症后知后觉地出现,好在两人已经行至府中,姜菩吃力地扶着他,沿着连廊朝自己的卧房去。
她自小便是药罐子,房里准备的各色药物也多,不管怎么先帮他包扎好伤口为好。
府中人影稀疏,只余下盏盏昏黄的灯照亮前路。
姜菩从药箱中取出小剪刀和药,一股脑放在卫听尘手边。
她小心翼翼地剪开和血肉黏连在一起的布帛,干涸的血衣撕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撕拉”声。
开裂的皮肉被她这么一扯,又汩汩冒出好大一汪血。
姜菩不敢再动了,手中的剪刀停在半空中,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
“卫听尘,这下怎么办……”借着烛光看清狰狞的伤口,姜菩喉头一紧,语气酸酸的,“你疼吗?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无事。”卫听尘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剪刀,紧贴在身上的布料生生剪开。
他随手拿起一旁的药瓶,粉末状的药粉撒上去,混着流出的血变成血泥。可他恍然未觉,褪下半边衣服,露出方莹白的肩胛,用纱布裹着血泥缠了好几圈。
“这样……真的可以吗?”姜菩看着他草草包扎好的伤口,心里也跟着一阵阵抽疼。
那么重的伤,只上点药用纱布裹起来,真的没有问题吗?
“我去叫府医来看看,你等下……”
“不用。”卫听尘打断她的动作,“倒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方才在盲僧手上,你可是已经‘死’去了。”
“什么?”姜菩焦急的神色被他这句话钉住,转变成错愕。
“盲僧没来得及彻底杀了你,算运气好才能堪堪捡回一条命。不过……刚醒来就这样乱跑乱跳,万一再死过去,我可没耐心再救你第二回。”
明明一片好心,可说出口的话又要这样夹枪带棒。
姜菩深吸一口气,冲他露出个甜腻的笑,“嗯嗯,多谢卫公子啦……不过我觉得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你身上的伤。”
“我没事。”卫听尘从她塌上起身,额角的冷汗已经不见踪迹了,只是脸色还略略显得苍白。
“可你这样……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姜菩看着他,猛地发觉他竟然连往日的笑都没法维持下去了。
“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非要缠着你去灯会,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她扯住卫听尘将要飘走的袖口,心急到语气带了哽咽,“就叫府医帮你看看吧,好吗?”
他肩膀上新缠的雪白纱布已经被血浸透,隐隐要有滴落的趋势。
这怎么看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吧!
思虑间,卫听尘有了动作。
他俯身,抬起一对眼看她,黑岑岑的眸子如同漩涡般深沉,能把人整个都吸进去。
“没关系。”
卫听尘的声音轻得如同风声,姜菩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身子一软,倒进他怀中。